怀念爷爷

独上兰舟

　　文/周筱谷 对爷爷最深刻的记忆，还得说是在我三岁的时候。每到傍晚，爷爷都要把家里舀米的铁罐头盒子交给我，再拿出一枚五分硬币，让我到巷口去买五香花生米给他下酒。有时买回家来，爷爷会突然叫我张开小嘴让他闻一闻，如果没有花生味，爷爷就会很高兴地奖励我几粒花生米；否则的话就会让我面壁思过，并且不允许任何人说情。当然，花生米也免谈啦！于是，每日归途中那长长的小巷，就成了我与那铁盒中香香的诱惑竭力抗争的场所。 爷爷平时不苟言笑。听父亲说，在单位里爷爷虽然只是个会计，可是在他面前，同事们竟都噤若寒蝉。到了家里，父亲和姑姑们看到他也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一个个东躲西藏，尽量不出现在爷爷的视线里。在我的印象中爷爷是个老古板，不怒而威。小时候的我喜欢唱歌，爱蹦蹦跳跳，爷爷总是告诫我说，闺女丫头，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不要一天到晚咿咿呀呀的，没个正经。所以，在学校里总是活蹦乱跳，叽叽喳喳的我，一到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记得弟弟还小时，爷爷总会把左脚搁在右腿上，让弟弟舒服地躺在腿上，然后把我叫到身边，一边轻轻拍打着弟弟，一边教我吟唱： 秃子秃， 吊马屋， 马屋漏， 种蚕豆。 蚕豆开花， 秃子搬家。 搬到兴化， 兴化不把住。 搬到大树， 大树要倒， 把秃子吓得直跑。 这个时候的爷爷是最为慈爱的。 爷爷晚年生病后，总是不配合医生治疗，在他认为，“久病床前无孝子。”总是说自己早死了好，不拖累别人。任凭家人如何劝说就是不听。记得有次我去医院看望爷爷，爷爷见我心事重重的样子，就笑道，怎么啦，红？是在担心爷爷吗？你放心，爷爷死不了！我的眼泪顿时哗哗地流了下来。爷爷叹了口气对奶奶说，瞧，我的红也懂事了，晓得心疼爷爷了。……后来听父亲说，那时爷爷已经后悔自己当初的固执，因为他已看出家人对他的真切的关怀。可是已经晚了，爷爷最终没能敌过死神。六十九岁那年，爷爷用毛笔在一块白布上写下了“妻贤子孝”四个大字，带着万分的不舍于中元节前一天离开了人世。十五岁的我站在爷爷的遗体前，吟唱着爷爷教给我的那首歌谣，泪流满面： 秃子秃， 吊马屋。 马屋漏， 种蚕豆。 …… 地址：滨海县阜东中路127号 时代超市滨海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