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水的童年》(备用)

袁天胜

水的童年

生在乡村的我，曾编织了四季色彩斑斓的童年梦，应该说，夏季是最精彩的。每至夏日，知了聒噪，蛙鸣声声，总会把我的思绪溯洄到那个季节那时的我来。
我们可以摇桑葚，欢呼声响彻云霄，嘴吃得乌紫；可以手握鱼竿，蹲守河边几小时，做个悠闲的垂钓者；可以肩扛踢罾，兴冲冲出发，夕阳下满载而归；可以拖着澡桶，摸河蚌，摸出一个个惊喜……但，玩得最过瘾的莫过于游泳。
《诗经·邶风·谷风》中就有关于游泳的记载，“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那时游泳是人类向大自然作斗争并获取生活资料的一种技能。唐代诗人李益，写了首诗：“嫁与瞿塘贾，朝朝误妾期。早知潮有汛，嫁与弄潮儿。”那是对游泳好手的敬佩。然而，水乡农村长大的会游泳是很正常的事，他们在水中只是寻找快乐，度过水的童年，我也一样，只不过是逼着学的。
我们的乡村、庄稼、大圩（通向外村的路）都被水包围着。听说某家的小孩溺水而亡亦不以为奇。成天下田的父母从不允许我们姐弟俩下河洗澡。我们只有羡慕星子他们三两下脱得精光，扑嗵一声入水，如鱼儿水中畅游。与蓝天白云、两岸的青草、浮游的羼鱼、清澈的河水、飘摇的水草自然、和谐地融在一起。偶或受大人委托，自豪地从河中心取一桶清水，甚或游着游着从水里抓住一条鱼，兴奋地喊我们看。一次，爸妈在屋后河边割野篙茼（晒干后轧猪糠），才允许我们下水玩。哪知，在拉扯中没入深处，直呛得口鼻出血才被父亲救上来。从此，父亲便要我们学游泳了。
    我很快学会了，并会几种花式，蛙泳、仰泳、踩水、漂浮。最有意思、最体现游泳水平的是扎猛子。
我是跟星子学的扎猛子。当时大家在水里嬉戏，我一会蛙泳一会仰泳，一会踩水一会漂浮，尽情展示游技，甚是得意。突然，我脚下碰到滑溜溜的东西，以为是传说的“水獭猫”（大人经常说的，在水里会害人的怪物）。我魂飞魄散，赶紧拼命往岸边游，双腿却被紧紧抓住，急得大喊救命，却没哪个理睬，直至无力再挣扎，才被放开。游到岸边喘息，看到星子正做着鬼脸哈哈笑，其他人看我狼狈样也在笑。我这才晓得是星子捣的蛋，气得跟他凶。星子笑嘻嘻说，别急，我也教你。教什么？我睁大眼睛问。星子眨巴着黑眼睛说，教你扎猛子呀！他便把扎猛子技巧告诉了我：扎猛子之前要长吸一口气，蹲在水底，有水草就用手揪住，以防身子上窜。也可以在水底贴着河底游，但两腿不可大动，只要向前就行。要常练习，在水里的时间才长。于是对他的气愤烟消云散，只是兴奋地练习。
刚学会扎猛子就开始卖弄了。一次，我预伏在离码头五六米的芦苇后面，看见妈妈淘米洗菜了，就一个猛子过去，出现在妈妈面前，把她吓得一跳。我正得意，妈妈把水浇到我脸上说：捣蛋鬼，真会玩，要把聪明用到学习上啊！我开心地直点头。还有一次，在河边洗澡，我吓唬姐姐：假如我被水獭猫抓走，你要救我。姐姐大我两岁，但仍胆小地说：宝宝，你还是别洗吧！万一被水獭猫抓走，我救不了你！我说：不要紧，喊爸妈来！我洗洗就一个猛子扎到码头边的芦苇后，任由姐姐怎么大声喊也不答，只是偷偷发笑。接着就看见姐姐哭哭啼啼走了，再接着就是爸妈急着要下河找我。我怕爸妈骂我，主动出来。最后爸爸耐心给我讲《狼来了》的故事，要我做诚实人。语重心长地教导，成为我一生做人的鞭策。
如今，我水的童年，水一般流走，一去不回；水的童年，梦一般，醒时音迹全无。确实，河狭水浅，混浊，水草丛生，即使有寻梦的雅兴，也不忍浴身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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