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的诉说

郭苏华

　　

这是个灯火通明的城市。繁华的背后掩藏着浮尘一样到处飘洒的物质的欲望，我像一条无意中游弋进这条混浊河流的鱼，周身的水潮湿，洗涤我的皮肤。

我究竟想遇见什么？在一个更其广阔的水域，我游动的极其缓慢。灯光是亮的，水是清的，周围有许多条鱼，欲望的鱼。

它们在水草中寻觅，到处游动。它们像一群失语的人，只顾游弋。有什么可说的呢？这个充满声响和词汇的时代，泡沫一样泛滥的语言、思想，令人生厌。

我是一条不合时宜的鱼，只是偶尔被潮水卷入了河流，我说着和别的鱼一样的语言，我是一条鹦鹉学舌的鱼，我痛恨自己是这样一条人云亦云的鱼，这个时代，你用什么把你和别人区别开来?

我是一条庸人的鱼，这个时代流行流水作业，我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鱼，雷同，复制。我在黑夜游出了水面。黑暗的，腐败的水面这时充满亘古的宁静。我流出了一条鱼的眼泪。在一个失去童话的时代，我已不再奢望遇见一个幻梦中的王子，来搭救我沉沦而悲伤的灵魂。我燃烧的火花在黑夜中化为烫灼的灰烬，灼伤了我旷世的伤感。

夜晚的水面多么宁静啊！宁静得我只想死去。我以一条鱼的局限性去思考生命、河流……请原宥我的浅薄。天空是那么广大，黑暗。那只从天空一掠而过的鸟曾把我的幻想带走。没有谁能想象一条鱼与一只鸟的相遇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飞翔？也许是堕落，或平庸。我游弋在鱼群之外。

繁华的灯火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欲逃跑，这火一样的被烧灼的水面，它惊人的美丽中有一种让我灵魂惊悸的危险。

陌生的、异域的、恐惧的气息在一瞬包围了我，窒息、压抑，艰于呼吸。我实在是一条脆弱的鱼，被一片大水包围着，推涌着，我将去何处呢？惶恐、寂寞、胆怯，这是这片水域养育的鱼吗？

夜很深，像一口不可测的井。我，一条被岁月抛弃了的苦闷的鱼，在黑夜中睁大了眼睛。

郭苏华

　　很久的旧作，心情最恶劣的时候写的。

郭苏华

　　不上班心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