秧田里的童年

李云龙

　　 秧田里的童年

文/李云龙

小时候，有一年插秧时节，父母担心我独自在家会惹出祸端，便将我一道带进秧田。父母将我丢在天垄上，再用顶大凉帽往我头上一罩，便下田插秧去了，只要我不溜出他们的视线，他们就是放心的。 被冷漠在田埂上的我，从父母手里讨来一根插秧时用作丈量的竹竿，夹在胯下，学着骑马的样子，沿着田埂乱窜。直窜到附近的水渠旁，我那疯癫的劲头才骤然停止。 水渠里，鱼儿游弋，泥鳅穿行，田螺静静的嘬在水草上，龙虾也鬼祟的将头探出了洞口……若是运气好能逮着一条大黄鳝的话，那晚上又能美美的吃上一顿了！想到这些，我的双脚竟不自觉的往渠里探了进去。父母不允许我一个人进到水渠。我的脚还没完全浸入水内，父亲的呵斥声竟在我的脑后响了起来。 我只能那么站在田埂上，凝望着水面。鱼虾们怡然的游弋着，若隐若现的，把我的心撩得痒痒的。我舍不得错过这个一网打尽的好时机，举起手中的竹竿，发疯似的抽击着水面，恨不得一棒抽到鱼儿的身上，让它们乖乖的浮上水面来。我知道，这样几乎是妄想。但是，看着被激起的水花溅在半空中，心里却比逮着鱼儿还滋美呢。 对于与同样被父母冷落在田间的小伙伴们来说，我这抽击水面的举动，就好似蜜蜂发现花丛时跳的“8”字舞。伙伴们远远的看到我欢快的样子，瞬间，竟从四周的秧田里蜂拥至我的跟前，喧闹着要我与他们分享喜悦。 有了同伴们相互鼓励，我们放开胆子商定一起下水去捕鱼虾。其实，即便是一无所获，有这么多的小伙伴一起下水里嬉闹，也会让人极其兴奋。但在我卷起裤脚打算入水的那一刹那，父亲又将我呵斥住了。父亲拿渠里蚂蟥多会咬人来唬我。我却不以为然的指着刚从秧田里上岸的父亲小腿上叮着的小蚂蟥，嘟囔着嘴儿反驳他，蚂蟥不咬小孩！父亲知道我的倔劲儿来了，便不再多与我计较，干脆一把拎起我的耳朵，将我从渠边提溜开来。待在远处，我只能眼眼巴巴的看着水渠里的伙伴们在尽情地戏耍。 在父亲的吆喝声中，我极不情愿的走进秧田帮他们打下手。父亲叫我用箩筐将田埂上的秧把拖到田里，然后每隔段距离上扔上几把。活儿不重，很快就做完了。 完成任务后，我对去渠边戏耍已不再憧憬，只是愣愣的杵在田中央，随意的扫视着四周的秧田。秧田里的大人们，有些弯下腰，一根接一根的把秧苗往地里插，有些站着，从托在腋下的秧盘里揪出一把秧苗，随手一抛，落下的秧苗便稳稳的扎进了地里。远远的望去，秧苗一溜溜整整齐齐的，形成了一个个规整的大方框。 可以看出，抛秧要比我父母这么弯腰插秧更便捷。为了不让父母多浪费力气，我拎起几捆秧把解开系着的草绳，抓起一把秧苗边往天空一扔……父亲却大步上前，夺过我手中的秧把，没多说什么，又递给我一把秧，手一指，示意我，去那头没有插上秧的角落里扔。我很茫然，但还是兴冲冲的走开了。 在角落里，我模仿着先前看到的大人抛秧的样子，像甩手雷一样，一把接一把的将秧苗抛向空中。秧苗在空中天女散花般飞舞着，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后，又一根接一根的散落在秧田里，激起阵阵水花，蹦到我的皮肤上，柔柔的，凉凉的，真是舒爽。 抛光手中的秧苗，我迫不及待地去检验自己劳动的成果，却发现秧苗竟然落得东倒西歪、杂乱无章。这让我很是不解，但不久，随着大量泥鳅的出现，这种不解即被我给抛在了脑后。 一到中午，烈日当头的时候，多如蝼蚁的泥鳅纷纷逸出泥土，赶集似的涌入水里。成群的泥鳅们，一团团的聚在一起，不脱的嘬着水面，像是要冲破水面似的。远远的望去，水面波光跃动，微波荡漾，叫人一眼便能看出那是骚动的泥鳅群。 这是抓泥鳅最好的时机。瞅准泥鳅群，我狠狠的捞上一把。落空了。又是一把。还是徒劳而返。我又改用双手去捧，双臂去兜，而结果多半还是让它逃之夭夭。有时候，踩着泥鳅之类的东西，脚下一滑，还会一个踉跄栽进水里，免不了多喝了些污水。最后，我顾不得父母的阻挠，冲到田埂上，一把拽起装秧的箩筐就往田里跑。有了箩筐，抓泥鳅变成了很简单的事。我双膝跪在田里，用双手将泥鳅连水一并泼到箩筐里，任凭那泥鳅再滑，也只短短的功夫，便有很丰盛的收获。 直到父母叮咛我回家吃饭，我的兴致还是意犹未尽，也是这个时候，父母才发现一旁箩筐里满载的泥鳅，他们惊诧得有些目瞪口呆，之后，又看看浑身满是污垢的我，竟欢快的笑了起来。笑容很轻松，也很满足，让人丝毫看不出劳作后的疲倦。 回家的路上，走在田埂上，从伙伴们嬉戏着的水渠边经过，当我察觉小伙伴们向箩筐里的泥鳅投来羡慕的眼神的时候，我得意极了，没露出灿烂的笑容，心里却乐呵呵的。 通联：河北省廊坊市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学院边防系十四队 联系人：李云龙（盐都义丰） 电话：13653264799 邮编：065000

分析家

小时候真好玩，现在有孩子体验不到这种生活了。

林慧妮

　　小时候大抵都是这么过来的

胡益民

　　我经常带孩子回去，让他也感受那份乐趣， 恐怕将来有一天，孩子们会对此“集体失忆”的，忧心啊！ 拜读此文，我们倍感亲切！

☆轻掬你心☆

　　秧田里有蚂蟥,从不下水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