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蹬秋千的母亲(备用)

李文海

多年前去外婆家，外婆用拐杖指着大门外的那片空地说：“这地方，以前有个秋千，每天都有很多孩子在这里蹬着玩，这些孩子当中呀，就你妈蹬得好了。她鼓足劲几下就能蹬两三人恁高。秋千蹬起来后，她小脸儿红红的，大红夹袄随风忽闪忽闪的，很是好看。”外婆眯着眼，陷入了遥远而悠长的回忆，“当时啊，她才十二三岁……。”


    静静地望着外婆指的那片空地，我似乎看到了一个小姑娘笑着，一下一下，卯足了劲，把秋千蹬了起来，蹬得秋千下的男女老少仰着脖子张着嘴巴瞪着眼睛看着她；秋千上的她快速地画着圆弧，红红的上衣似面小旗，呼呼地风中飘着，又仿佛听见秋千下一片的喝彩声。

    内心里，我一直拿秋千上飞来飞去的红衣小姑娘和母亲比对着，可难以在母亲身上寻得到一丁点儿红衣姑娘的痕迹。

    在我的记忆里，我母亲外观年龄，介于一般的奶奶和妈妈之间。瘦瘦的身板，皮肤黝黝的黑，一年365天，家里的地里的，总是有活等着她去忙活。父亲常年在城里上班，回趟家就像走亲戚。家里的工分要靠她挣，尽管她费了多大的劲总也挣不够，还要靠父亲的工资去填工分款这个窟窿，可她还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去地里努力着；忙完地里的，家里五个孩子的的吃喝拉撒又等着她……所以，童年我的眼里，母亲就是台永动机……

    我七岁那年，半夜要下雨了，被轰隆隆雷声惊醒的母亲起来收拾院子里晒着的麦子，慌忙中，被一块大方石头绊倒了，磕坏了膝盖。由此她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家里的一切就靠已近六十岁伯父硬撑着，母亲看在眼里，急得她整天捂着被子哭。

    哥到了该说媳妇的年龄，可媒人介绍的那个姑娘的父母，暗地里看了俺家的破院子，便再没了下文。这可真伤了母亲的心。母亲咬着牙说，就是吃糠咽菜，也要把新房子盖起来。三年后，一幢三间青砖碧瓦的新房子，硬是气气派派地站在了俺家的院子里。准备盖房期间，连六岁的妹妹都说，妈妈，我不吃白馍，让给咱盖房的匠人吃。这话母亲每每提起，总用手揉眼窝。新房盖起没多久，母亲就开始咳血，医生说，母亲过度劳累患上了肺结核。

    村里所有家里都借遍了，凑了点钱，总算将母亲的病治好了。这也算是我们家不幸中的万幸啊。

    光阴如梭，我们姊妹五个，母亲的三女两男都长大了，相继有了自己的幸福小家。又黑又瘦的母亲，不知什么时候腰开始弯了下去。母亲那黑，那瘦，她那腰的弯，让她的儿女们看着心疼，心疼得简直不忍心看。

    为让父母晚年享点福，这些年，我们陆续给父母买了豆浆机，电磁炉和微波炉。可母亲总舍不得用，只是春节我们姊妹们到齐了，才用一次。一有空，她还是要上山拾柴火。那次我回老家，没见着她。听嫂子说，她又去拾柴火了。我赶紧去山上找她，路上她正往家回呢，七十多岁的人了，背着柴火很蹒跚地走着。我赶紧跑过去把柴火接过来背着。我埋怨道，难道非得烧柴火么？母亲笑笑说，闲着难受啊， 活动活动浑身舒坦；只是这两条腿，不疼不痒的，就是没有去年肯听使唤了。我一听，眼泪就想掉下来，母亲真是老啦，可她却一点不服老。她生活的劲头，还像当年蹬秋千一样。

    其实，母亲的一生何尝不是在蹬秋千？天天她都在蹬着，拼尽力气地蹬。为了她的五个孩子，为了这个家，她总把人生的秋千蹬得老高老高，像五十多年前，外婆门前秋千上的那个红衣小姑娘一样。

           作者通联：李文海   河南洛阳中铝洛阳铜业检测中心    邮编：47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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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海

谢谢登瀛老师，问好！

与文有约

祝贺朋友！

如果

祝贺朋友！

李文海

多谢与文有约和如果两位朋友。
问好大家。

采风

读了感党很不错的文字。谢谢作者

☆轻掬你心☆

欣赏美文

李文海

多谢采风和☆轻掬你心☆斑竹，问好大家。

放飞我的梦

祝贺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