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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挑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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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1 18:32: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挑丝线》 宋雪峰/文 一个时代的终结,缘于每一个生命的终结!——题记 梅娘死后,挑丝线就成了小镇的绝响。在太阳升起三竿的时候,西街的石板路上,再也看不见臂挽丝线篮的梅娘了。 梅娘是胡家的媳妇。她家就住在徐祠堂的边上,站在她家土改时从地主家得来的上马石上,我能看见徐家祠堂里的两棵苍翠的古柏。泥砌的矮墙,远山一样地起伏着。几株老槐树,在胡家的小院里洒下了斑驳的荫凉。梅娘就坐在树下的小花园旁,安静地摆弄着她的丝线。 洁白的蚕丝象老人的银发挽在梅娘的手臂上,纤细、光洁、流动。一大捆的蚕丝被劈成了小指细的一束,每一束的丝线都有一汪药液等待着它的沐浴、浸润。染料是她托人从海州买来的,棕色的广口瓶,藏匿在不见光的箱柜中。此刻它们已经被梅娘拿出来,排成了队。热水已经烧好了,舀一瓢热水,加一瓢凉水,再挖一匙或半匙的颜料倾入水中。梅娘用竹匙搅拌药液,直至药粉完全溶化,包裹了水里的光,泛出厚重的色。 梅娘用细长的手指抻了一束蚕丝,两手放松,让下坠的弧线亲吻着药液——吻痕鲜艳。彩色的光点,沿着丝线向上延伸、蠕动。只到药液快浸到梅娘的指尖,她才将丝线急速地提起。稍后又沉浸下去,让丝线在浓不透光的药液中摇荡。一边的小凳子上,一只铁壳的闹钟,嘀哒作响。五分钟到了,梅娘将丝线拎出药液,拧尽水滴。又松开手,让丝线自然的下垂,再一抖让丝线散开。百环千匝的丝线,在梅娘的指尖处,留下了银白的斑纹。这是日后下剪的所在,但此时还不急于剪断。 一晌的劳作,幻成了一道道彩虹,在胡家的院里飘动。 丝线晾干后,梅娘将线匝理齐,用一柄快剪,在线匝的留白处剪断。每根线不多不少,一尺五寸,两端带着银样的蚕白。梅娘将线依次理好,安放于椭圆的苗蓝中。每次染色,都会因为颜料、水温、时间、阳光的因素而产生一些细微的色差。这种不可避免的色差,是梅娘和绣女们乐意看到的。因为它无形中丰富了丝线的品色。 染一次丝线通常要卖一个月。梅娘的丝线摊,就设在镇中路浴室的对门。两条百年不倒的条凳,摊上一层细薄的芦帘,帘上铺一块白布。这就是桃丝线摊的全部。这些东西通常是寄放在熟人家里。取用很方便。每天早上,梅娘搭好摊子,从苗蓝中取出丝线,一束一束地摆,边摆边压上玻璃条。早晨的阳光照耀着丝线,散发着迷人的光泽。所有经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射过去,体会那斑斓而跳跃的节奏。 从四乡八镇赶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在梅娘的摊前驻足流连。她们脚上穿着好看的花鞋,弯了腰用手拈摸五彩的丝线。也有女子会用鼻子去闻。新染的丝线有一种奇怪的药味。味道的浓淡程度,表示着线的新旧程度。梅娘立于一旁,用温婉的话语与绣女们交谈,疾徐有致,让人听着喜欢。 梅娘用细细的棒针取线,只一挑,然后伸出食指与拇指一拈,一缕散线就被打成了活结,交到了客人的手中。丝线的价钱不贵,一毛钱的丝线差不多够绣一双花鞋的。五分钱的就可以绣一只荷包了。丝线摊上也有花样出售,是白纸剪的缠枝花纹。有月季、牡丹、石榴、桃花等样子。也有五毒的虫子:蛇,蜈蚣、蝎子、蜘蛛和壁虎。除了给男孩做老虎鞋,一般绣女不买这些虫子花样。 剪花样的是北街的一个妇女,坐在一只小方凳上,低头剪花。说话也不抬头。这个剪花人,我只见过一面,也不知姓名,少言寡语的,年纪大约比梅娘大一些。剪好的花样都夹在废旧的书里,是《批林批孔》、《评水浒》那样的书。以前,我收过几张缠枝花样,可惜现在全丢了。 梅娘死了十几年了。她家的房子还在,因为没有人居住,所以院子显得有点荒凉。原先小院里的花草,也大都死了。只有几丛虎耳草和一株贴墙而生的腊梅,还旺盛的活着。走过她家院子时,我仍然要向里面张望,想起卖丝线的梅娘,想起她坐下花园旁,边做活边哼小调的情景。 SXF21@126.COM
发表于 2009-8-12 11:25:12 | 显示全部楼层
  梅娘走了,房子空了,挑丝线成了绝响!
 楼主| 发表于 2009-8-13 11:45:25 | 显示全部楼层
  梅娘走了,房子空了,挑丝线成了绝响! [/quote] ======================================== 问好江北长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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