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6648|回复: 0

[原创] 小说门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0-7-3 23:19: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题记: 别人怀疑我,我开始怀疑世界。


                            一


   当老婆不喊我老公而是连名带姓地叫我时,我就会知道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不好到什么程度取决于她说话的腔调,李大——军,你给我上来!我的名字被分开读,并且拉得很长,看来不好的事情已经变成了坏事情,坏到五星级了。

   大概五六年前吧,我除了偶尔会想找个老婆,其他时间都是无忧无虑的。我无聊的时候就去找大表哥,他只大我十岁,但看起来不止,因为他头发掉了一半左右。大表哥和大表嫂站在一起不像夫妻,更像父女。我愿意经常去大表哥家,一个重要原因是大表嫂平易近人。每次我火急火燎地敲他家门,都是大表嫂来开门,大表哥往往会捧着一本《故事会》躺在沙发上翻着。看到我来,大表哥会立刻从半睡眠状态变清醒,小弟来了,好了,现在二缺二了,你看你的另外两位表哥,每次都不守时。还是读过大学的人素质高啊!来,先抽烟。我这时会立刻掏出来时准备好的两包烟,拆开。我和大表哥一边抽烟一边翻《故事会》。没多长时间,大表嫂总会端上一杯新泡好的茶,摆在我面前,茶叶漫不经心地沉沉浮浮,水越来越绿。这样的日子多好。

   老婆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绣十字绣。我说,娟娟怎么不弄十字绣了,小船绣好了吗?绣好了我去帮你裱起来,一定很漂亮。我一点不喜欢十字绣,败家娘们搞的玩意,有时间去做点饭多好啊!害得我现在每次放假都要自己做饭。我赞扬十字绣是出于我那颗发虚的心,我不知道她要问我哪一样不好的事情。娟娟,你怎么不说话啊?呸,不要叫我娟娟,你还是告诉我孙彩霞是谁?孙彩霞是谁?是谁?老婆从十字绣下面拿出几本书杵到我眼前。我啼笑皆非,在我看来这不算什么事,可老婆已经把它当成事了。


                             二

   以前我除了找表哥们打牌外,在表哥们上班没空的时候,我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拉上窗帘,一个人昏天黑地地写小说,也发表了一些。四个男人在一起斗地主,三个男人在一起扎金花,两个男人在一起喝酒。这些是大表哥教我的,至于一个男人嘛,该干嘛?大表哥只是摸出他那和自己脑袋一样具有成功男人标志的高级手机,对我笑了两下,没有说。我知道他笑得很有内容,只是我那时一点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人可以写小说加抽烟,就像一杯孤独的茶,但其内心是在不停运动的。

   我喜欢把有自己小说的书放在书桌上,没事的时候翻看一下,就像大表哥翻看《故事会》一样。结婚前,老婆总是在我看书的时候,表现得和我一样宁静,默默地做着家务。我总会想起我的大表嫂,娟娟和她一样温柔贤惠。

   牌品如人品,我和表哥们打牌喜欢带两包烟,看烟都抽完了,我会拿出另一包,来,抽。大表哥会大叫道,什么意思?小弟!哥哥这烟有的是,喂,去拿香烟。大表嫂被简洁明了地压缩成了“喂”,她会立马到卧室里翻出几包上档次的烟来,笑呵呵地送到我们兄弟面前。我说,表嫂真好,要是我能娶到这样的老婆就好了。大表嫂立刻从笑呵呵变成大笑,颇有梁山女侠的味道,看来马屁拍得她很受用。大表哥这时很冷酷,这算什么,兄弟,哥哥在单位是二把手,但记住,在家,一把手,永远的一把手。看来大表哥其实也在笑。我和大表哥的人品是一样的,豪爽有担当。

   娟娟有一段时间也会看书桌上的书,她显然没什么耐心,看一会又回到十字绣上了。她问我好看吗?我说,还可以,这是什么啊?绣条小船干嘛?她说,你瞎说什么啊,这叫“爱的港湾”,你一点情商都没有。我一把抱住她说,这才叫爱的港湾,那叫小渔船。她哈哈地笑着,拿着绣花针做出要刺我的样子。老公,去做饭,我饿了。我和大表哥不一样的是,我不会对老婆发号司令,大表哥能。

   大表哥对我说,小弟,你该找老婆了吧?我看了看大表嫂说,我不想找,现在多舒服啊!该干嘛干嘛,没人管。我言不由衷,这点大表嫂可能看出来了,她说,我帮你介绍好不好。我不置可否,好多事情人家只不过一说而已,不可当真。

                                   三

   一天大表哥打电话给我,快到我家来,三缺一。后面又加了一句,声音很小,穿好点。救场如救火,我向大表哥家飞奔着。我到的时候发现三位表哥齐刷刷地坐成一排,像上电视一样,只不过面对的不是镜头,而是一个我陌生的姑娘。看到我来了,大表哥连忙站起来介绍说,这就是我小表弟,李大军,大学毕业,现在一直在考研。这位是赵海娟,你表嫂的远房表妹,人家也大学毕业,在生物研究所工作。我知道这是一场相亲大会,哥哥们来是给我压场子的,怕我不会说话。我的确不会说话,他们坐我旁边也没用。我们四个男人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一位女大学生。还是大表嫂解的围,你们不要光坐着,四个男人一桌牌,你们打牌啊!我说,不好吧,把人家客人晾着。赵海娟说,我没事,你们玩,刚好我喜欢看人家打牌,你们打,我看。

   那天,我一句话都没有,安安静静地打牌,老老实实地抽烟,三心二意地输钱。赵海娟一直在我后面,我的后背没有眼睛,但我看到她在笑,这是我在表哥们的眼神中看到的。期间她下了一次楼,回来时从包里拿出几包烟来,然后和大表嫂一起下厨房了。看来大表嫂的远房表妹作风与大表嫂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在牌桌上想的是,只要赵海娟同意我就同意,赵海娟同意了。

   娟娟拿的几本书上都有我写的小说,之前的几本她也看过,看得不认真,没发表评论。当然主要是她不知道我会写小说,更不知道几本书上都有我写的小说,因为我用的都是笔名。我做得最失败的一件事就是把上一篇小说拿回家,也不能全怪我,生活是有惯性的,我以为她会一直专心于十字绣,不会注意那篇破小说的。妈的,卖十字绣的家伙,你为什么卖给她“爱的港湾”,里面就一条小渔船。你完全可以给她推荐“门舶东吴万里船”嘛!哎,马后炮,没用。以前的小说,上面只标笔名,然后就完事了。没想到这次在末尾还加了个作者简介,我也没往深处想,一篇小说,岂可当真,她还是当真了。

   我和赵海娟结婚了,我叫她娟娟,我享受衣服有人洗,饭有人烧的待遇,我和大表哥平起平坐了,在家我也是一把手。好的日子就和梦一样,一觉醒来就全变样了。婚姻就像一场战争,我却总是不停地割地赔款,阵地一次次丢失。细细想来也没什么可耻的,输给自己的女人不算输,就像我打牌输给哥哥们,我一点都不恼,面带微笑。夫妻嘛!兄弟嘛!

   我曾问娟娟你为什么第一次就喜欢上我,我打牌,抽烟,还喝酒。娟娟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说,有些人成天正儿八经的,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这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有些人反之。我曾经研究过一种虫子,外表花里胡哨的,挺吓人,其实一点毒都没有。人也一样,不管你头脑怎么发达,你也逃脱不了动物的范畴,我是搞生物研究的,这点我懂。你就是条毛毛虫。我感到我面前的女人比大表嫂强多了,看来有些事能不让她知道尽量不让她知道。

   该躲的还是躲不了。李大军这些都是你写的吗?面对质问,我说,这是小说,都是虚构的。娟娟说,我没问你这是不是小说,我问是不是你写的?我知道该交代的必须交代了,就是不交代,她也能知道是我写的,女大学生的智商不会比情商低多少的。我点点头,笑着说,写得怎么样?娟娟说,很好,很精彩,比电视剧强多了,动不动就是做爱,每篇上都有。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和孙彩霞做爱。你说孙彩霞是谁?我说,小说,都是虚构,虚构。

                                  四

   我写小说喜欢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我知道我如果在大庭广众下说我一直在写小说,别人一定会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我,我喜欢做一个简单的人,但我更喜欢写小说,有什么办法呢?以前在厨房顶上的小房间写,后来结婚了,不行了。只要不放假,下班后,我会把大部分时间耗在宿舍里,结婚以来娟娟只来过一次,很安全。

   我要解释的是小说中的“我”不是真正的我,是别人。娟娟问,是谁?我说,反正不是我,但肯定有真正的“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怎么可能和别人随便乱搞?你都说我是条没毒的毛毛虫了。娟娟说,你给我编,你把我当文盲了,就以为我不懂小说?读大学的时候,像你这样的人我看多了。我张着嘴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是那种学习不怎么样,平时总喜欢捧着本巴尔扎克什么的,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总喜欢在女生面前转悠摆弄的人,其实一点本事没有。她的回答让我无话可说,我除了学习不好,其他的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啊?再说我学习不好也不是主观的,我不是一直在考研吗?我是有理想的人,她以前也一直这么认为。

   我认为一个搞生物研究的女人不好糊弄,有好多问题我不愿回答,别人问我,我会直截了当地说,对,都是我的经历,省得烦,并且增加了无穷的吹牛资本。可对自己老婆,不能,我是一块白玉,好白好白。

   我觉得大表哥过得真好,当兵转业,回单位,凭一张嘴,十几年下来已经变成单位二把手了,在家一把手。大表哥的嘴除了会吃饭喝酒抽烟,还特别能说,可我特别奇怪,他在家很少说话。每次我们兄弟一起去洗澡,洗完总会开个小房间,享受着按摩服务,但更享受的是大表哥天南海北的狂吹,吹得我们都不愿意开电视。当然也会时不时地插一两个黄段子,再黄的话经过他的口都会变得很自然和谐。我望着大表哥闪闪发亮的脑袋,我知道里面全是智慧,领导不管说什么话都登大雅之堂。要搞按摩就和大表哥一起去,只要大表哥的嘴不停,人家服务员一般都不肯结束。我喜欢《百家讲坛》,但和大表哥在一起,我坚信真正的艺术家在民间。

   大表哥是大表哥,我是我,他不是观世音,我是泥菩萨。娟娟皱了皱眉头,看来追问还没结束,新的问题马上就要来了。你说小说都是虚构的,那我看上面的好多东西怎么都有现实的影子?这就是她的问题。我说,当然有现实的影子了,必须要有一定的现实经验,没影子小说就死掉了。我感到我回答的很老道,但立马就后悔,这句话会变成一根很显眼的小辫子。果然,娟娟抓住了。那你说你的这些和孙彩霞乱搞的经验是哪来的?很辣手,我这破嘴,三代不出舅家门,我怎么一点都不像大表哥?我没和其他人搞过,不是经常和你搞嘛!这就是经验。这样的解释我想已经无限接近大表哥了。娟娟笑了笑,抽出一本七八年前的杂志,那时我们好像还不认识,你的经验又是哪来的,看来你有超能力,我怎么一直没看出来。说孙彩霞是谁?世界上的事怕就怕认真二字,女人一认真,男人就难办了。我说,难道写性就必须有亲自的体验吗?这事还要体验吗?你是搞生物研究的,难道不知道这是动物包括人的本能吗?再说了,要了解怎么出轨乱搞,很简单,打开电视,用不了半小时就会了。

   我终于勉强过关了。但娟娟好像还是不怎么相信。她说,动物要是没有欲望是不会表达的,从你的小说中,我知道即使你没有乱搞,也有想乱搞的念头。幸亏我发现的早。这应该是比较好的结局,我说,你是不是饿了,我去做饭。娟娟没有回答,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我一路小跑下了楼,我的脚步和我的心跳一样乱。

   我是一个豪爽有担当的人,任何打击我都吃得消,打掉牙齿我也会把它当成药丸咽下肚,为自己疗伤。但我没想到我会牵连别人,并且这个人是我最最崇拜的大表哥。

                                 五


   女人的直觉是敏感的,风没吹,草就动。我虽然趟过了雷区,但定时炸弹已经埋下,随时都会爆炸,遥控器在娟娟手里,我不知道具体时间,反正要小心。

   娟娟和大表嫂也就是她的远房表姐通了无数次电话,也许这事在她看来不是大事,但也不可忽略不计。要是大事她一定会告诉娘家人,这事够不上级别,刚够上和自己表姐探讨。我的手机被娟娟翻了无数遍,没什么可疑。娟娟很失望,她指着几条通话记录问,金琴琴是谁?你和她有一次还通了二十几分钟电话。我说人家是大学老师,研究量子力学的,我准备考她的研究生,讨教问题而已。她多大了?娟娟问。我说不知道,从声音听应该五十上下吧。娟娟眼睛盯着我,我一动不动,她突然得意地笑了,看来你真的要考研了,好了,以后放假你就在家看书吧,不要到你大表哥家了。我以为她在开玩笑,难道我去找大表哥玩你都吃醋,他是男的。娟娟说,不是我不让你去,他现在可能没心思和你玩了,他是不是好久没喊你打牌了。我想了想,还真是的。

   大表哥出事了!

   娟娟查我手机其实是大表嫂教的,娟娟把我写小说,并且从小说内容看有出轨倾向的事告诉了大表嫂。大表嫂说,没想到这样老实巴交的人都想出轨,男人就要管,你就得像我看他大表哥一样,不让他随便出去,就是出去也要知道和谁一起。对了,上星期天李大军是不是出去打牌了。娟娟说,没有,最近他很消停,每星期都在家烧饭,做很多菜,我都胖了。大表嫂沉默了,挂了电话。上星期大表嫂打电话给我,我说我和表哥们在茶社打牌,这是大表哥嘱咐我的。

   大表嫂本来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来教导她的远房表妹,没想到自己后院失火。大表哥鞠着身子坐在沙发上,你说你上星期到底在干嘛?大表哥面对老婆的追问开始还像个革命者一样理直气壮地说,我还能干嘛?打牌。大表嫂很显然有着老练的侦查能力,好,狡辩,你说哪几个人玩的,你们谁输谁赢,你们东南西北怎么坐的?你说,但你要注意,你说出来后,我立刻去核实。大表嫂手里拿着手机。大表哥把头埋在腿裆里,本来约好了,可他们一个都没来,就连李大军都没来,所以我一个人在茶馆里看《故事会》,看了一整天。这话大表哥自己都不会相信,不然他不会把头放得那么低,露出那熟透的西瓜。大表嫂已经知道了答案,看《故事会》,你还需要看吗?我看你就是一本不折不扣的“故事会”。我还帮娟娟出主意,怎样考察李大军,看来你才是最大的毒瘤。把你的手机拿来!大表哥不太愿意交出手机,但祈使句是不容置疑的。

   在后来的一段时间,我总是把一本《小说技法》的理论书摆在床头,我已经看了无数遍,我不想看,我只是想让娟娟看看,让她知道小说里写的不是真的。我想我自己再怎么辩解都没用,这本书的作者是北大的知名教授,她不相信我总该相信人家北大教授吧!也许这本书理论性太强,上面没有像我小说中的那些出轨描写,她看了三页就扔到一边去了。

   娟娟好像也承认小说是虚构的,她的“爱的港湾”已经绣好了,现在正在绣一幅“百福图”,她的口味越来越大了,很好。我躺在床上看着她在不停地绣着,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你在哪写的小说?我说,我是在宿舍里,每晚都写,晚上无聊,就像写日记一样。什么?你写日记?哦,不,我是说像写日记一样写小说。那你为什么回家不写?我不是要烧饭给你吃嘛。你为什么要写小说?我沉思了一会,那你为什么要绣十字绣?沉默,无语。那你以后拿回家写,我做你第一个读者。我说,我不写了,我没时间,我要考研,我要研究量子力学。

                                          六

   大表哥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小弟,到我家来,请我去洗澡吧,我在家等你。以前都是大表哥请我的,怎么今天要我请他,还要到他家,不像他的作风。

   大表嫂看我去,笑得和以前一样,我说要和大表哥一起出去洗澡,她说去吧,该好好洗洗了。大表哥无比兴奋,换鞋就要走。大表嫂说,等一下,从屋子里拿出一包烟塞到我手里,洗完澡抽,我说我有,可大表嫂抓着我的手掐了我一下,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大表嫂递给大表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出门的时候戴上。

   我的大表哥特别年轻,我们像岁时相差无几的亲兄弟,大表哥逢人就说,这是我小弟弟,意思是他看上去一点不老。大表哥带着一头假发。这次就我们兄弟两人去洗澡,洗完依旧开了房间,只不过没有按摩,像两只烫熟的猪一样躺着。大表哥摘下假发,我发现他的头发更加稀少了,像一片打过农药的土地,寸草不生,在灯光的照射下几条花花绿绿的蚯蚓在秃顶上爬,那显然是一个女人的指甲给挠的。

   大表哥说,兄弟啊,哥哥侦察兵出身,没想到这次载了。大表哥一定搞过很多女人,不然他不会对那些黄段子驾驭得炉火纯青。大表嫂翻看他的手机记录,发现大表哥的通话记录上全是男的。大表嫂是个精明的人,她知道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肯定有问题,问题大大的。继续研究,除了男的,还有许多和10086的通话记录。猛一看没问题,但细细一想问题就来了,手机不缺钱,老打10086干嘛?大表哥的失败就失败在他太聪明了,他像命名张三李四一样给一个女人号码命名10086。并且大表嫂还在手机里发现了10000号,114等,正常人会把这些号码存手机里吗?不会。大表嫂到他单位找到了10086,10000号,还有114。好嘛,四个男人一桌牌,四个女人一场戏。大表哥的一把手之梦无限搁浅。大表嫂也后悔不已,影响了老公的前途,她为大表哥买了个假发,意思是说,戴上它,你还年轻,从“头”再来。
   我对大表哥说,你想问题太复杂了,你完全可以把10086改成“盒饭”,这样大表嫂一定会以为是送盒饭的,就是怀疑打电话去核实,喂,请问你是送盒饭的吗?人家一定会不耐烦地说,你才是送盒饭的。一顿落局,肯定使她没有再查下去的信心。大表哥摸了摸快秃光的脑袋,像只秃鹫一样看着我,啊!小弟,我怎么一直没注意到你,都是你另外两位表哥笨,我是跟他们学的,我开始还羡慕他们怎么这么聪明,都是他们把我带进火坑,所以今天我不请他们。小弟,今天使劲消费,哥哥买单。

   大表哥的内心是苦的,小弟,你知道吗?我宁愿上班不愿放假。我说,大表嫂不是蛮好的嘛?大表哥说,你看到的都是表象。河面上结冰了,你可知道下面的水一直在流?你大表嫂人不错,就是太强权了。你知道吗,我一个人在家很少抽烟,抽多了她就会说的,只有你们来了,我才能恢复自由,还可以人五人六的。我只有说和你在一起玩,她才将信将疑,不然那个电话不停。你在她心中是个老实的有文化的正统人。怪不得大表嫂出来掐了我一下,我想她的潜台词是,大军同志,表嫂信得过你,你带你表哥出去放风,我放心。大表哥又说,小弟,希望你以后没事的时候多到我家找我玩,她现在已经不信任我了。一个女人在自己丈夫面前她喜欢做一只狼,但在外人面前她愿意做一只小羊,谁不愿温柔贤惠?你看到的都是假的,跟《故事会》一样,全他妈的是假的。大表哥说,听说你会写小说?什么叫小说?嗨,传得还真快,我说,小说就是用虚构反应真实,和故事差不多。大表哥说,原来如此,你下次到我家带给我看看。我点了点头。大表哥在我们到他家的时候,他是一把手,我们不在的时候可能就只是一只沙发靠背。

   “爱的港湾”被我裱了起来,挂在墙上。看着没绣好的“百福图”,我的手有点痒,我对娟娟说,让我也绣一个“福”怎么样?娟娟说,大男人搞什么十字绣?我说,体验生活。娟娟说体验什么,体验好了然后写进你的破小说里嘛?你现在写不写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本想说不写了,但想想,她是搞生物研究的,她知道狗改不了吃屎的。要证明狗不吃屎,你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比如狗现在天天吃肉,对屎这种没营养的二手货已经不屑一顾了。我说写啊,但不写小说,我现在写诗了,诗更高雅。打死娟娟她都不相信,什么?诗?念一段你写的诗我听听。好吧。

   香烟燃尽,我变成了烟蒂。

   别人怀疑我,我开始怀疑世界。

   就念两行,还有的没想好。娟娟说,什么诗啊!一点不像李白。什么意思,都变成烟蒂了,才怀疑世界,有点迟。你是想戒烟吗?戒烟不迟。我说,嗯,我不但要戒烟,所有不好的东西我都要戒掉。娟娟抱着我说,看来我没看错人。

                                                七
   大表哥看了我的小说,对我说,小弟,你写的比《故事会》好,我在你的书上学到很多东西,我要早看小说,出轨也不会出得那么差劲。小说是虚构的,生活其实大部分也是虚构的。深思熟虑的虚构不是虚构。看来小说就是生活啊!我说,对。大表哥接着问,小弟你是不是真和小说里的女人搞过,我笑了一下,大表哥看我笑他也笑了,这次我们笑得都很有内容,内容丰富。大表哥给我一根烟,并帮我点上,小弟,你能不能也把我写进小说?我叼着烟忘了吸,什么?你不怕大表嫂看到。大表哥笑了,你不把小说拿给她看,她怎么知道呢?出轨都出了,还怕写?让人家看看也算治病救人,让他们不要犯我这种弱智的错误。对了,再写的时候,把笔名换了,换一个她们摸不着头脑的名字。把它放办公室里,我们洗澡的时候你带过来看。走,洗澡去,洗完澡,我就给你讲我搞女人的事给你听。
大表哥之所以要我把他写进小说,我理解大概是这样的,他在生活中已经被冻结,只有在小说中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乱搞,过把干瘾。既然他不在乎,我还顾忌什么,再说都是虚构的。
   一天走在路上,迎面一个女人在我面前一笑而过,似曾相识,在脑中不肯离去。夜里睡不着觉,在宿舍我打开抽屉,翻出一本发黄的日记,中间有一张纸折叠着,上面有一个电话号码。我打了过去,喂,请问是孙彩霞吗?他妈的,你才是孙彩霞,还让不让人睡觉?我是杀猪的。
我恍惚了,难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孙彩霞,她真和小说一样,是虚构的?

                                              八
   我拨通了金琴琴的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令人发麻的声音,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给人家来电话,是不是不想人家了?不是的,怎么可能,我最近比较忙。忙什么呢?忙考研,研究量子力学。

[ 本帖最后由 梁小哥 于 2010-7-3 23:22 编辑 ]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醉里挑灯文学网 ( 苏ICP备15038944号-1 )

GMT+8, 2026-4-26 04:47 , Processed in 0.015520 second(s), 12 queries , File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1,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