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个村中衣服最破烂的人 经年累月,那个村中衣着最破烂的人就是父亲 像一张旧名片在村里劳动 有时候也喜欢漫无目的走动 但决不会走出村子 他肯定是沉默寡言的 就是外乡人问路 回答,简单 他害怕啰嗦,害怕自己晚年的啰嗦 害怕别人的啰嗦 更害怕老婆的啰嗦 当然他骂老婆啰嗦的句子 比回答问路人的更简洁 我想到我和小玉的婚礼 我们的衣着都是精心装扮的 这是绝大多数女子一生中穿得最女孩子的一次 在母亲和我们的一再坚持下 父亲总算拿出压在箱底的新衣 拐拐扭扭地穿在身上 一脸不安,远远望去, 不知人错了,还是衣裳错了, 昔日的访亲走邻 父亲总是推辞 这一回在家里,推辞不掉了 新婚第二天,我们一身桃红柳绿 面对破衣烂裳的父亲,恢复的父亲 刚过门的媳妇要有一段日子才能适应 让最后一根柴草回到灶堂 让最后一粒粮食回到粮囤 在路上,他拾起角票硬币 聚起来能买包盐回家 别人丢弃的旧草帽 仍然能派上用场 至少可遮挡锄禾日当午的太阳 一个人,一生热爱破烂 在内心用破烂的价值对抗完美 而那双会创造的粗手掌 长期被他的儿女 像对一堆破烂一样 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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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芭蕉叶下 于 2008-6-7 14:00 发表 看了吴老师的这首诗,有点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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