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我们的爱 （修改稿）

怡然如云

　　父亲母亲，我们的爱 年少时的一些记忆，是嵌在脑海里的。 那是一个春天的中午，阳光溢满了我们家的院子，父亲正在院子东边舞着小锄头，边侍弄母亲的花草，边唱京戏。唱着唱着，他停下来，在盯着一朵花出神。这时，正在院子西边洗衣服的母亲，就迫不及待地催促着他：“想什么呢？怎么不唱了？快唱！”母亲迷恋父亲的京戏。 父亲说，他就是凭借着非凡的教学水平，还有这一口漂亮的京戏，把我美丽优雅的母亲娶进门的。 当时，这对才子佳人的结合，曾让多少人称羡。 而花好月圆，是结局，也是一种新生活的开始。 乡下的人，总是要与田地打交道的。可身为知识分子的父亲，只是一个业余的农民，他侍弄庄稼的本事是无法与他教书和吹拉弹唱的本领相提并论的。而从小跟着我舅舅在城里长大的母亲，更是不善农事。 可以想见，当我的父亲母亲面对自己家的田地时，显得多么的束手无策。所以当时，我们家田地的垄，总是打得歪歪斜斜的，我们家的庄稼，不是种得稀拉拉的，长不了几棵，就是稠稠的，长不开，像一群饥渴交困的孩子似的瘦弱。 而这样可怜的庄稼，到收获时节，运输却成了大难题。我们家没有拉车的牲口，没有农用的三轮，只有一辆人力的架子车。记得有一年收麦子，母亲割麦子，父亲把收割了麦子打了捆，装满一架子车往家里运，而我，只是一个小跟车的，逢到上坡或是路难行的时候，推车子。 只见父亲很用心地装满了一车子，用足了劲拉着上了路。没走几步的路，我就发现车子歪歪扭扭起来，我的心高高地提着，但一车子的麦还是翻倒在地。父亲只好再装一次，可没走几步就故景重演。还是有路人实在是看不下去，帮忙装车，父亲这才将这一车子的麦子拉回了家。当时，骄阳似火，麦子也被晒得发焦，几次翻车后，运到家时，自然是折损不少。我母亲心疼地望着麦子，瞪了父亲一眼，只说了句：你呀……。父亲蹲在一旁，像理亏的孩子似的，不作声。 母亲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给父亲盛好了饭，放在他面前，里边卧了一个荷包蛋。 握惯笔杆子的父亲，也不知道像珍爱他的笔杆子似的，去爱护与打磨他的农具。我们家的农具，锈迹斑斑，面目可憎，实在是笨钝得，让使用它们的人，倍感它们的无用与讨厌。 父亲与母亲的双手，从淋淋的血泡到坚硬的老茧的磨励过程中，一点一滴地浸透着他们经受的劳累与苦痛。而这些的磨难，并没有磨埙坏他们的性情。 作为校长的父亲，不仅把他的学校管理得井然有序，在冼漱的时候，或睡觉前，还要咿咿呀呀地唱上一段。而母亲，依然优雅精致着。我们的家，被她收拾得整洁而舒适。我们几个孩子，衣着虽是朴素，但个个干净整齐得让乡邻啧舌。她还在院子里种上了各色各样的花，太阳花，木槿花，月季花，凤仙花……。平日里，不管有多忙多累，回到家里，她总要先打开收音机，听戏听歌，或是听父亲唱京戏，边听着，边看她的花，给它们浇水。而凤仙花，是她的最爱。每当凤仙花盛开时节，她就会采集些花瓣，加些明矾捣成泥，染指甲。她自己染，给我们女孩子染，忙得欢喜异常。 家中也日趋热闹起来，母亲不仅种花，还养了一条狗，一只猫。几只鸡鸭，一头猪。所有的这些，都在生活里欢腾着，日子丰满得很。 父母的活计，在乡邻们的指点下进步着，田地的收成也年年递增着。我们几个孩子，在他们的呵护下，也一天天长大着。为供我们几读书，那么喜欢吹拉弹唱的父亲，几乎要放弃自己的喜好，每天忙完学校忙田地，操心劳神，头发一撮撮地白着，腰一寸寸地弯着，背一点点地驼着。那么爱美的母亲，终日在田地间忙活，任由太阳在自己身上暴晒着，脸黑发枯的样子，苗条的腰身也隐隐地疼痛着，轻盈的步履也沉重着。他们一天老似一天，可看着日渐出息的儿女，他们的心劲，又一天大似一天。 我们外出求学，母亲会把她的叮咛，父亲会把他的鼓励，总是一句不落地包进我们的行囊；放假归来，母亲会把她的爱，汇聚在手心里，一遍遍地抚摸着我们的头，我们的背，不停地说：“瘦了呀！瘦了呀！”而父亲则会把他的爱汇聚在眼神里，不住地打量着我们，不停地说：“长大了呀！懂事了呀！” 他们用爱滋养了我们，他们也把自己面对苦难时的坚韧，顽强意志，还有美丽优雅的品性与姿态传递给了我们。 我们一个接一个地汲足了营养，像小鸟似的长硬了翅膀飞走了，又各自陆续在远方建立了自己的小家。 当这些小家日渐丰满的时候，父母为我们建立起的家，却日渐的冷寂，萎缩下去，住在家里的父亲不再伟岸，母亲不再娇美。他们能拥有的只是岁月给他们沉淀下的那份淡定与从容，母亲依然听着父亲的京戏，父亲依然侍弄着母亲的花草。他们老猫似的偎依着守在那儿，相互取暖。 他们应该住在我们的心里的，要供我们去想，去爱。 没有把他们安放在心里的人，在这世上游荡着，浮萍似的，飘忽不定；心里始终装着他们的人，大树似的稳稳立在这世间，逆风不惧。 他们是我们生命的根呀。 王怡云 河南省武陟县城高中历史组 杨文新老师收转 邮编4549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