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河海洋
我想要写作的是一个老公园,她的秋天,她的美。
那里有最伟岸的梧桐树,因为繁多,而自成一片树林。它们分布在中心路道的两边,并不成对称样式,看起来东边的一部分由一条小河占去了不少的位置,而西边的部分往里走,会发现有一座小游园,成了园中之园,也占据了不小的一片天地。肉眼也能分辨出这两边的树林并不是一样的大小,然而它们又是一个整体,因为它们的高大和繁茂,使任何人为的隔阻都不能将它分裂。
从多年以前,我就一直在这座老公园里徜徉,在树林里逗留,在小河边漫步,在石桥和亭台上休息。自成风景。仿佛你也成了自然的一部分,阳光透进树林里来,你会看到空中和地上的光斑,会感到有什么东西闯进了眼睛里来,在冬天的时候,这样的阳光会显得格外的温暖。因为树林的关系,阳光变得看得见,摸得着,变成了我的一个朋友。是它,陪伴了我的林中之旅。
每年的秋季,这公园里都会组织一场盛大的菊花展览,就在这密林之中,在那些蜿蜒的小路上,在树与树之间,在行道两侧,在风景之中点缀,成了景中景,你喜欢赏菊,好啊,就赏菊;你喜欢漫步,好啊,就漫步;你喜欢那种阔叶飘零的舞姿,好啊,你尽可以凝神了瞧来瞧去。而且,还有风助长了它们的骄傲,用沙沙的声音给你音乐的聆听。低头处,菊花弄姿;抬首望,树叶婆娑。整齐的层叠的树梢上,一层一层的披了金发似的,瀑布一样的金,倾泻而下,在风中起伏着金波一样的黄与美。
这里的风景真美!那一年,和朋友一起在园中拍照,我摇开一树的碎花,在花雨中尽情的欢乐,那比照片更深的定格,是人生最宝贵的真性情,在自然的怀抱里,我们始才忘了尘世的身份、地位和金钱。此刻,快乐价值连城。自然,是最慷慨的施舍者,给了人们富有的灵魂,也给了生命最昂贵的门票。
前不久,我又去了一趟老公园。老公园里,游人稀少,树高路幽,她似乎更老了。恰似秋深,更添了几分韵味。
沿着走过多少次的老路往深处漫步,长廊依旧如窈窕淑女的蛮腰那样细而长,折而深。假山、池沼、松树一样的还是那样的三剑客经典组合,在白、绿、黄的色彩中恰到好处的不规律的排布。转过身来,是紫藤架,一株株老藤紧抱着一根根水泥柱攀援而上,在架顶上汇聚、拥抱,挤作一团,覆盖了偌大的一片天空。经过撷秀园,被围墙上挂下的爬山虎的“脚”吸引,为之流连。雪白的围墙,一两根爬山虎的茎蔓垂挂而下,几片发红的叶儿成了最夺目的主角,像一个个登山的勇士,手握缰绳,似乎在努力的攀登。让我看到了一种发力,一种意志,一种忘我。
我想那些勇敢的登峰者,在身处悬崖的时刻,一定是忘我的,意念中已经没有了那个世间的自我,只有一个登山者,心中只有唯一的伴侣——眼前的高山,不是对立的,而是融合一体的,是伙伴而不是对手。也许,只有拥有了这种心态,才能征服高峰。说到底,征服的已然不是高山,而是自己。是那个急功近利的我,还是一个心诚神明的我?是一个单纯的我,还是一个芜杂的我?我没有登过峰,也没有采访过那些登峰者,我如是思想,我被这垂挂在墙头的“勇士”折服。
写下这些,是因为我觉得:这儿的风景真美!
老公园,她是美的。她把美呈现给每一个过客,却只有很少的过客懂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