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

葛海林

　　

随笔：回归

葛海林

也许是一种命定，也许是一种冲动后的理性平静，总之在每个人的生命中总是会留下回归的阵痛和焦灼，不过纠结过后，也许是是一种真正的解脱。 在我生活的乡下，见惯了这样回归的乡民。他们往往腻烦了这方黄土地的寂寞和苦闷，甚至对干旱少雨表现出无限的悲哀和伤痛，于是三五成群地像鸟一样挤上北上南下东进西出的闷罐车，像原野上的蒲公英种子一样四散飘零在都市的角角落落。在水泥混凝土汽车洋房充斥空间的迷离堂皇的都市里，他们刚开始往往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属于草根的，在坚硬的水泥地里扎不下哪怕一丝的根系，就不信命运地开始和老天发下毒誓，他们在都市的红尘里穿梭，哪怕寄居在工棚茅舍，哪怕就是在热辣辣的太阳的炙烤下，在工地里挥汗如雨，为女方家的不菲的彩礼奔波；或者在小区的垃圾堆上忙碌，为孩子积攒高额的大学学费；抑或起早搭黑地到整日里见不到阳光的高级酒店浴场去干搓澡的费力不讨好的活计，为生病的老娘支付望尘莫及的医药费；他们有的生活拮据，尚且没有实现创富脱贫的梦想，仍然在贫困线上挣扎，但对于故土的依恋却没有因为时间的拉长和空间的阻隔而淡忘，在梦中都渴盼着什么时候能够回归故土的怀抱； 他们有的生存状况得到改善，但始终过着一种无根的生活，整日里没着没落的，活像抽取了骨髓的病人，魂不守舍百无聊赖，千方百计地寻找回到故乡的千万个理由；他们有的经过风吹雨打市场历练虽然表面上意气风发扬名立万，但内心里却没有多大成就感，计划着把下一单生意做完就准备回家回到老爹和老娘身边。

还有那些和乡下人一种肤色的叫不上名字的山雀，朔风侵袭的初冬，他们便欣欣然地整理衣物和粮食带上妻子儿女整个家眷，擦亮一身晶莹闪亮的羽毛，穿越逐渐严寒的气流飞往春暖花开的南国水乡，它们哀婉的田园牧歌式的大迁移，曾经打动过多少白云，令白云也不忍和它们惜别；在挨过寒冷苦楚的严冬后，等天气一天天和暖起来，小河的坚冰一点点融化后，它们欣欣然争先恐后地梳理好羽毛挈妇将雏又开始了漫长的回归跋涉，它们飞过险滩越过激流，飞跃关山重重雾霭阴霾，终于在历经沧桑备尝艰辛后抵达北方的故乡，快慰地扑倒在自己出生的地方。有的山雀甚至在那一瞬间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丝力气，当它们终于看到回归自己的原地才放心地合上眼睛。更多的山雀则欢庆之后便开始休养生息，然后孵育下一代过起悠然自得的闲适生活。

我生活的北方这块黄土地，无论是栖息在树上的山雀，还是生于斯长于斯死后还要回归于斯的乡民，也许从出生就已经注定他们和她们永远也不会离开这块瓦蓝无垠的天空，这块博大深沉的土地，这种原始粗犷的气息，所以即使背井离乡多少年，即使离开故土多么遥远，即使在外面多么显贵落魄，都时刻想着回归，因为只有只有他们和它们才能求得灵魂的安定和内心的平静。

作者简介：

葛海林，笔名飙柯、海雨，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山西省作协会员，新浪网、榕树下、散文在线网签约作家，山西省作家协会诗歌专业委员会专职委员、阳泉市诗歌分会主任，阳泉市作家协会第四届理事、主席团委员，阳泉市散文学会理事，平定县作协主席。小说、散文、诗歌散见于《黄河》《中国作家》《作品》等文学报刊百余万字。曾由作家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专著《地火》，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报告文学《东升》；2009年1月15日山西作协《黄河》杂志社专门在阳泉召开了长篇小说《地火》研讨会。曾获《小说选刊》第二届全国小说笔会二等奖、第四届万松浦?天舟文学新人奖”提名奖（小说类）。中国散文学会2011年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大赛一等奖、《诗歌在线》2009年度诗人等各种文学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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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倦客

无论走到哪里，每个人都无法忘记自己的衣胞之地，那里是心灵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