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变

霜月

　　　　路变 　　 　　霜月 　　 　　少时影像常在梦中隐现。在故乡，涟漪泛于碧水，麦浪起于田畴，白云行于蓝天。蓝天之下，绿波之上，纵横着凹凸的土路。这灰黑的路，穿过绿波轻摇的田地，跨过吱呀作响的木桥，连缀于小村之间。这扬着尘土，泛着泥浆的路儿，熨帖着我的脚趾，磕绊着我的腿丫。它的尽头，是外婆的煎蛋，外公的水瓜，是敞开肚皮地狂吃，是撒开脚丫地乱奔。这灰黑的土路是水乡农人脸膛的颜色，高低不平的路面是农人臂膀上突起的肌肉。土路的绵长伴着河水的缠绵，宛如农人的生生不息。 　　 　　少时的路边，芳草萋萋，野花杂陈，小蛙穿越，青蛇蜿蜒。这满眼的自然之趣，撩拨着童心，逗弄了双眼。拔几根茅针，采几朵紫菊，兜一袋野菜，拎一条小蛇，拴一只蜻蜓。头顶流云，脚踩泥土，伴着轻风，随着河水，春雨淋湿衣衫，夏阳蒸红脸颊，秋露浸透鞋面，冬雪染白毛发。这肆意纵横的路，如任性的孩童，时而顽皮时而暴躁。细雨绵绵的春日，把这路面抹上了油，顽皮如小雀，好动似松鼠的我们，总不安静走路，前追后赶中，常有人在春雨中扭着腰肢，挥舞着手臂，仰面而倒，回归大地怀抱。夏日的阵雨过后，炙热的阳光把路面烤得如石头般坚硬，雨中行人的脚印清晰地留在路面，这路面如马脊梁一般，高高低低，凹凸不平。平时蹦蹦跳跳的我们只能小心翼翼，拣那羊肠一般的路边慢慢地向前扭。尽管如此，那硬硬的土疙瘩还是把我硌出一脚水泡。放尽脚上的水泡，第二天还得呲牙咧嘴地在这崎岖的路面上舞蹈。 　　 　　少时求学的路，是父亲肩上的扁担，手中的船篙。曾几何时，开学季节，父亲一头挑着衣箱，一头担着棉被，吱呀的扁担声中，是我一步一挪的脚步。父子俩在晨曦中蹚过泥泞的沟渠，跨过颤巍巍的木桥，穿过狭长破败的巷道，越过杂草过膝的圩堤。晨光中，一长一短的身影，沾着晨露，和着鸟鸣，默默前行。父亲的汗在这满是皱纹的土路上洒落，我的脚也在这时宽时窄的路上颠簸、发热、起泡。 　　 　　曾经多少次，被梦中轰隆的雷声惊醒。那是九月初学校开学的日子，父亲撑着小船给我送米。离学校有三里多水路的时候，狂风驱着乌云遮没了天空，河面波涛涌起，父亲用力顶着竹篙，船才能稳住。雨，应该是水，漫天的水，从天上浇下来。眼，无法睁；头，不能抬，耳边是哗哗的白水。电光闪耀头顶，雷声轰击双耳，我和父亲蹲下身来，任凭小船在河中打转。在雨中，我如飘零的树叶。透过雨幕，我似乎看到父亲苍白的嘴唇在抖动。 　　 　　且把往昔的思绪打住，还是回到眼前。黄晕的路灯依次绽放，连缀着繁密的万家灯火，夜色朦胧着。蹬车徐行，习习凉风，萦绕体肤，舔舐脸庞。身边下班的人们骑着电动车，披着星光，留下一路笑语；疾行的小车曳着光亮的流苏，铮亮的车顶倒映着楼宇的影子，反光在行人的脸上忽明忽暗；两边的店铺依然如昼，店中满屋的明亮，把客人的影子泼向店外的花圃中；远处的饭店照例是人影憧憧，车辆盈门，喧闹声一阵阵飘向窗外。 　　 　　这是我所在的集镇常见的景象，这景致仿佛是苏北某个小城的一角。这里商贾之声不绝于耳，过路之车不绝于市，行路之人不绝于道，借用陶渊明一句话：“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这小镇镶嵌在密密的河网中，宁盐公路擦身而过，盐靖高速穿行在不远的田野中。一条叉状公路剖开小镇，连向宁盐公路。这条公路绕行于小镇的腹地，它的那一端是苏中小城东台，还有一端是镇政府所在地。这小小的公路如小溪一般，激活了一个个闭塞的小村，潺潺地流向西边的大路。置身这车来人往的公路边，有隔世之感。 　　 　　回想当年，父亲肩挑手拎，佝偻着腰，艰难地行走在坎坷的泥路中，不禁令人心酸。如今，父亲虽已年老，这通向村边的水泥路，载着他尽情地徜徉。每到小镇来看我，慢悠悠地蹬着三轮车，载着新鲜的蔬菜，享受着和暖的阳光，迎着惬意的和风，顺着这水泥路，缓缓地前行。兴致上来的时候，坐到烧饼店中，下一碗水饺，来一块烧饼，自在地咀嚼，再不似当年那样挣命般赶路。 　　 　　记得我定亲之时，岳父有点纠结，担心出生在上河的女儿，走不了下河的路。那路确实颇多周折，早年老婆回一次娘家，又是坐船又是转车，五十多公里的路，一倒腾就是大半天。今年国庆大假，老婆的表弟请我们聚一聚。因为我怕路途麻烦，这个表弟家已经很久没走动了。十月三号，搭上一辆路过的长途客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这么方便的旅程，看样子以后能多走动了。 　　 　　回来的路上，有点微醉，闭眼斜倚，不一会被一阵吵闹声惊醒，我旁边的年轻旅客与卖票的争起来。我自然劝和几句，双方偃旗息鼓。那年轻人跟我热络起来。他是重庆人，硕士毕业，家安在姜堰，人在戴南一家企业做事，车子停在厂里。我微微吃惊，重庆是个遥远的所在啊。年轻人旁边的老者，跟我闲谈，说他是安徽人，已经在我们这边七八年了。他驾着一辆电动三轮，到各个私企里收荒，一年净赚五六万。我联想到我的学生，有湖北的、贵州的、湖南的。我想，本地众多的私企，提供了就业机会，自然吸引着天南海北的人们。而这里纵横交错的公路网，犹如滚滚的河流，自然有戏水的鱼儿，不时地摔着尾巴，跃出水面，激起串串水花。 　　 　　

夏春华

　　时代的变迁，让路越来越宽。路的变迁，让生活处处充满阳光。

林慧妮

　　新年快乐哦！

林慧妮

　　路，就像我们的生活无时不刻都在变，有的路消失了，有的路变摸样了，但是，关于路的回忆却刻在脑海里，文章有关路的回忆，读来令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