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温暖的样子——写给母亲

飞南

　　 文/飞南 这个周末，不想外出，也不用上班，只穿了家常衣服，趿个拖鞋窝在家里，再惬意不过。 天气难得晴好，于是抱出家中棉被胎晒了半天。傍晚时分收回来，蓬蓬松松抱在怀里，满是阳光的味道。 温暖得近乎奢侈了，于这惯了匆忙行走的都市流年间。 在床上铺好白白的棉布被里，再把被胎放上去，然后双后一抖，深红的苏缎被面从眼前慢悠悠落下，于是棉絮满室飞起。飞絮里，是母亲右手拿着针，夕阳里静坐凝神的身影。 一直留恋这样的味道，软软的手工弹就的棉花胎，本色的棉布被里，尽管充斥斗柜的早已换作精致舒适羊毛毯、羽绒被，尽管床的尺寸已经换作一米八，从老家还来的几床一米五幅面的棉被，却一直视如珍宝。 坐在温馨里，把被里子宽出来的部分四四方方叠起，端正覆在被面上，折好四角，我熟练地穿针引线，右手随即专注地行走于棉被间。 记得小时候，每到秋凉，母亲便会把收了一夏的棉花被胎晒蓬松，在地上铺两张席子，然后叫我：燕子来，帮妈妈理一下被里。我便会放下手里的纸飞机或者鸡毛键子，脆生生应着跑过来。我和母亲一人拽住两只角四下里用力一绷，再轻轻放下，干干净净的被里便妥贴地呆在席子中间，待铺上被胎、被面，母亲就开始赶我走了，因为调皮的小飞南会马上滚到被子上，刚晒过的棉被，温馨而柔软，饱含了阳光的味道，我总会一边打滚，一边贪婪地嗅着。而母亲嘴上嗔怪，眼睛里，却是满满的爱怜。 有秋风悄然穿窗而入，掀起被面一角。深红色精致苏缎被面照见往日，是当年临出嫁时母亲担忧而心疼的叹息：你这丫头粗手笨脚，连个被都不会行，看嫁到别人家怎么办，妈妈不能陪你一辈子呀。我就嘴硬：这有什么，大不了多买几床被套了事儿。母亲别过脸去抹泪，跟着把右手里的针在头皮上刮了几刮，低下头继续飞针走线。 结果离家越远，却越是怀念温软的棉被胎晒过阳光的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那股秋日暖阳下母亲的味道。于是回老家时，特地买了几根专行被子的长针随身带来南京，又视如珍宝地抹上润滑油悉心收藏。每到秋天，拿出来细细擦净，开始密密实实地缝着我的思乡情怀。均匀的针脚里，满满都是对母亲的牵挂。 持针的右手随着左手指引，一步一步稳妥前行，新针脚延着旧针脚。儿时记忆，也像这满幅的阳光一样扑面而来，铺满心底。一面完工的间隙，我活动了一下手指，换根线，然后右手捏起针，习惯性地在头发上刮了刮。低头瞬间，发现儿子一双清灵灵的大眼睛，难得专注地看着我，不等我询问，小家伙语出惊人：妈妈，你的样子好温暖呢。 我一时竟愣在当场，良久，眼眶开始湿润了。小东西，真难为他说出那么一句贴心贴意的话来，让我这总在私底下以为自己还小、还可任性的妈妈暖了心扉，热了眼眶，倍加体会到母亲当年的心境。 儿子到底还小，一番脱口而出的深沉之语后，“耶”的一声叫唤，满床打滚，随后又钻到被面与棉胎中间去，弄得满身棉絮，我幸福地笑，眼泪却止不住地滴在了母亲曾经针针叮咛用心缝过的被面上，悄悄地，悄悄地洇开去。 些许年月下来，我行被子的基本功见长，每次总能行得端端正正，行好后再四四方方叠起放在床上，人便在床沿上坐下来看了又看，俨然，是母亲当年的姿势。只叹息满目尚自风华，光阴偏是无端，想母亲满头的柔软青丝，已换作花白颜色，眉眼间，依稀载了风霜与辛劳，并些切切期盼。惟今日，飞南心知，女儿心知。母亲呵。 流光里略一怔忡，我的儿子也已经这么大，到了妈妈当年一般调皮的年龄了。也许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他也会像妈妈一样，离巢单飞，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庭，还会有长着同样清澈眼眸的儿女。那时，儿子可也会像我这般，看着自己的孩子知足地微笑着、回忆与遥想？代代相传的，有血缘，有传统，更有一代一代延续下来的爱。 韶光偷换，想二十多年前的此刻，母亲应该也以同样的姿势行着棉被，以同样的眼神看着满地打滚的飞南吧？ 年轻时候，或许我们想要很多，想要走得更远。只是待时光一分一寸地流过，待良辰美景轮番转换，我们才会发现，原来我们心底最牵挂的，最最走不出的，其实正是父母这放得最开的疼爱，一如秋日暖阳下，饱蘸了阳光味道的棉被。那温暖，其实一直真切留在我们心底，使得我们于时光际遇名利红尘里匆忙奔走时，不再张皇失措，不至无枝可依。 这悠长绵远真切浮世里，竟教儿子不经意一句话，点透了半生。清明盛世，厚地高天，我的儿子，妈妈爱你，就像外婆爱妈妈，我要安然端坐于静好岁月里，亲眼看你把这温暖延续下去，把爱延续下去。

宇宙之冰后

　　亲情温暖,的确让人回味,

天涯倦客

哈哈，竟然还会“勾”被子啊，我太笨，学不上。用心生活，生活必厚赠于你，这句话在你身上应验了。

王志宏

　　乐美，人美，情更美！

分析家

飞南真是一大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