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绳（冷开祥）

戚涤尘

搓绳，对于出生于改革开放30年来的大部分年轻人来说可能不知为何物！可对于出生于文革前的农村人来说却是记忆犹新、刻骨铭心。　　
        “搓绳”两个字组成的词，我在《现代汉语字典》中没有查到，但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农村是常用的一个词。我的理解它既是动词，也是名词。说它是动词，是说某人正在进行的搓绳动作；说它是名词，是说某人干了搓绳这项工作。
　　搓绳是一项技术活，就靠人的两只手上下揉搓，将两股植物纤维变成我们日常生活中可用的绳子。一般手搓出来筷子粗细的称之为绳子，较绳子两三倍粗的称之为单绳，比单绳再粗两三倍的称绳索，比绳子细得多的就称之为“线”了。
　　在我们农村常用来搓绳的原料主要有三种：糯稻草、茅草和麻等。要将这些植物纤维搓成绳，是有不少工序的。
　　搓绳高手，从准备搓绳原料开始，每天所搓绳子的数量也不会超过十来斤，因为搓多了时间长了手掌会吃不消的。如果手搓起泡了，就没办法再搓了。绳子搓好后，左手抓住绳头,以胸为尺框好挂在墙壁上凉干，以备日常生活之用。手搓绳一般只有筷子粗细，比较粗一点的也就与普通圆珠笔相仿，太细或太粗，对搓绳者来说要求太高，都是个考验。就这个筷子粗细的稻草绳，一般可以承受几十斤的重量。如果要承载重量较大的绳子，可以用手搓绳作为单股，由两人操作，加捻以后一股一股的把它们结合在一起，一般用三股即可，农民称之为单绳，这样的绳子就可以承受几百斤的重量。不过制作单绳的技术含量是超过手搓绳的。
　　稻草手搓绳一般是没有人买卖的。因为稻草到处都有，农民大部分都会搓上几把，需要时都是自己制作。采茅草就可以上集市去交易了。因制作茅草绳的原料比较稀少，茅草绳也比稻草绳结实耐用，且茅草收集充满辛苦和危险。采茅草的一般是以中小学生为主，也有家庭经济十分困难的人专搞茅草绳出售，来维持生计。中小学生放暑假后，为了挣学费，在没有什么其他途径的情况下，只好吃苦走险、走上拨茅草搓绳挣学费之路。
　　茅草大多长在树丛乱草、人迹罕至的地方。这些地方也是马蜂、蛇虫聚集的地方。要采集较多的茅草，就必须到这些地方去，所以充满危险。我三哥就因拨茅草不小心进入马蜂的领地，上嘴唇被大马蜂蛰了，满脸肿了好几天，又因上嘴唇肿得突出，使人自然想到猪八戒，其模样十分可笑。茅草长在贫瘠的土地上，根扎得很深，要用较大的力气才能拨起。要拨起它，就要用手紧紧地握牢它。可能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叶子的表面有锯齿状的东西很伤手，为了保护小手，手套是舍不得用的，实际上也没有，就找点布把用力较大的小指、无名指包起来加以保护，实际效果也不是太好，中小学生的嫩手那里承受得了，手上常常是一道道血口。加上茅草只能在暑假采集，以后一是没时间，二是深秋以后的茅草就老了。老茅草就脆了，制成绳子就不结实了，而且手搓起来十分费劲。
　　在这炎热的夏天，冒着酷暑和马蜂、蛇虫叮咬的危险，采集茅草的辛苦和危险是可想而知。所以不是万不得已父母是不允许儿女们去拨茅草的。我们兄弟姊妹多，家庭负担重，深怕经济问题而念不了书，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为了念书，常常是避着父母去拨茅草，但茅草拨回来后又常常受到父母的训斥。不过父母拿着茅草绳赶集回来后还是要夸上我们几句的，这时我们一颗悬着的心就放下了。
　　茅草拨回后，去根、去杂后晒干备搓绳之用。而后就与搓稻草绳一个程序了。
　　一般地方不长麻，要制作麻绳就必须先到集市上买来麻皮。有了麻皮以后，其制作麻绳的工序与搓稻草绳、茅草绳的工序是一致的。不过麻的价格较高，麻绳也不是随便用的，一般的用绳就以稻草绳或茅草绳就足够了。
　　我不敢说自己是搓绳高手，但经历了农村所有的搓绳过程。幼年时拿着两根稻草学着大人的样子怎么也搓不了绳。小学后期，拨过茅草，搓过茅草绳，得过几块钱，但仅是我完成学业的很小一部分，所以还要万分感谢父母让我尽可能的完成学业。上了中学后，经常搓绳，那是为了日常生活之需。我搓成的单绳，虽然不如高手的好，但也十分耐用，还资助过他人。

江南好

我也搓过绳，问好作者！

戚涤尘

已有多年没见过搓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