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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
张小平
现在冬天洗澡跟洗脸一样方便,只要想洗,去浴室大池里泡泡,只要你愿意,想泡多久都行;不愿意去浴室,在家里开开浴霸,放上半缸太阳能里的热水搓搓,来个“短、平、快”也可。不知道是不是接受“忆苦思甜”的教育多了,还是早衰了,现在泡在浴池或者浴缸里,看着缭绕的蒸腾的水汽,就想起小时候洗澡的事。
那时候天天晚上能从汤罐里打出一捥水(一种大木勺)热腾腾的水洗脸洗脚就不错了,一冬天只在过年前洗一次澡。这唯一的一次洗澡还要跑到二十里外的溱潼镇上。
几个小伙伴约好了,起个早,步行到溱潼,已是上午十点左右了。买个烧饼或者下碗面条美美滋滋吃下,就要去排队买筹儿了。买好筹儿又要排队进浴室。进了浴室还不一定有位置,要等前面洗好的人走了,几个人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位置,赶紧脱衣服,堆一堆。脱了衣服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因为脖子上、肘枕弯子、膝盖上、脚脖子上都黑黑的盖着一层老肻。几个人各拿一条黑乎乎的毛巾,嘻嘻哈哈地进到澡堂子里,一股刺鼻的臭味就第一时间扑上来,呛得大家差点呕出来。里边人真多啊,哪有我们几个立足的地方啊。只能挤到池边,从大人的缝隙里用毛巾沾上热水在身上涂抹。看到有个大人洗得差不多了,几个人赶紧都挤到他身边“守株待兔”。占到一个位置后,几个人轮流下池把身子烫热了,把那半年的老肻烫得糊起来了,就把那黑乎乎的毛巾缠到手上互相擦。不擦不要紧,一擦身上就一条一条的腻乎乎的老肻往下掉,估计比那济公还要厉害。等到大家把身上擦得跟煮熟的河虾一样,似乎再也擦不出什么来,才爬出池子去穿衣服。穿好衣服再步行回家,身上像脱了一层皮一样的轻松。
有年把腊月二十夜以后总下雨,去不了街上洗澡,也不会过个邋遢年。母亲会烧一大锅水倒到长桶里,围上凉席,凉席上面再盖上竹匾让我们洗澡。那情况就跟现在浴帐差不多,如果不想让人擦擦后背,那也不太冷,还是能凑合的。
那时候,在生产队场上看牛屋舍的人洗澡最奢侈。把农场上煮猪食的大江锅洗洗,放上满满一大锅水。秋后从圩岸上扒出的几个榆树根,晒得干悄悄的,正好烧水。水烧好了,用大勺打到一口大缸里,脱光衣服爬进缸,只露一个头在外面,那份惬意绝不是当时的一般人以及现在的人能够想象的。
一转眼几十年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去了,洗澡的事恍惚还在昨天。
兴化市顾庄学校小学部 张小平 邮编:225724电话:13775770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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