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塘(备用)

非子

    女孩手里抓着一大把芦穗、微笑着漫步在大街上，飘飘絮絮。诸多目光不自觉地游移过去，跟着众人的视线熟视她，落定在那洋洋洒洒的芦花上。熟悉的颜色，在泛黄的的记忆里变得刺眼。

    曾经生长在长满芦苇的芦塘边，那是外婆的家——一个简陋、狭小但是充满温情的小屋。在屋子的西侧有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芦苇丛，长得很高很壮，风一吹就听到芦苇沙沙作响，看着芦穗此起彼伏的摇曳，当时并不觉得美，反而有一种愤恨，因为芦苇遮去了所有视线，看不到芦苇以外的任何东西。总想看到芦塘的另一边，苦于无路而至。

    端午来时，家家户户就去芦塘边打芦叶，打了满满一大篮子。新鲜的芦叶，加上柔软的糯米，大红枣小赤豆，出炉时的粽子总是那么香，让人垂涎欲滴。平时无所事事，喜欢抽出芦苇来玩，拿着长长的芦杆当缨枪，稍上的芦穗象枪上的红缨，和小朋友互相‘过招’，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度过。

    到了秋天，芦苇开始坚挺硬实，大人们及时把芦苇打割下来收好，捆着一堆一堆，有的用麻绳穿好做成晒席，有的则用线扎紧插进泥土围成鸡鸭圈，也有的被纰成条，柔韧性好的编织成篮子或是匾之类的实用物品，边角剩余的就编织成小挂件或是其他小玩意儿给孩子们玩。

    事实上一直期待着把这片芦苇丛‘扫平’，那样就可以看到对岸的风景。只是等到芦苇真得全部被砍光时，失落再一次由然而生，原来被砍光的芦苇塘里除了秃秃地芦根头什么也没有，放眼望去，除了芦塘还是芦塘，一望无际！所谓‘对岸’，不过是另一片芦塘而已。外婆看到我的失落，就牵起我的手抱着我，拉条板凳坐在屋前，然后凝神地望着芦苇塘，讲起以前的事情——关于红军在这片芦苇塘的故事。故事都很老套但都很真实，而在那时候也听得痴迷。当时的年代，红军是每个人的信仰，因为有红军故事，也就慢慢地开始喜欢这片无垠的芦苇塘。

    整个冬天，芦塘里都寂静无语。下雪的时候，芦苇塘被宣染成一幅意境广博的国画，壮观、震撼人心。雪覆盖了整片芦塘，每每嬉笑着跑过去，就被外婆抓回来，她总担心我会掉到塘里、被锋利的根尖扎伤。于是只能伏在窗沿上，透过“出汗”的玻璃，看着芦苇塘的萧瑟，突然就怀念起初夏时新苗济济而立的情景，心生向往：向往春天快点到来，向往芦苇重新发芽长大，向往再和伙伴们用‘芦苇枪’大战三百回合……温馨惬意，就在这冬天的小屋里。

    等待中，春天就来了，携着满塘新芦。水面上浮出了芽头，芦根尖上抽出了嫩绿，春天是充满惊喜的季节，小伙伴们重新结伴游戏于芦苇塘边，追打玩闹。只是这个春天母亲也来了，是来接我的，到了读书的年龄，要回城了。漫无边际的芦苇塘，美丽的芦花，结实的芦杆，一起玩耍的小朋友，还有芦塘边的开心趣事，全都留在了昔时的回忆里。

    事过境迁，重回故地，外婆依旧精神矍铄，小伙伴们却已各奔东西。那片无垠的芦苇塘没了影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路。诧异着！拉着外婆的手问：“芦塘呢？”外婆总是慈爱无比，还像小时候一样地哄我：“我的乖乖，芦塘早几年就被平了，这里修路，改成国道啦！你小时候总闹着要看芦塘那边是什么，现在有了路，你能看到对岸啦！”“哦，芦塘变成国道了！”自言自语着。

    能否看到对岸，已经不重要了！这里原来没有路，除了芦塘还是芦塘；如今有了路，却没有了芦塘。任彼岸风景再精彩，失去了芦塘的彼岸就不再具有诱惑。外婆喜笑颜开地一个劲儿夸着新路，这也许是她等待了好久的路——通向外面的路，替她欣慰，却又觉得惋惜，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能说明的是：乡村在发展，时代在进步！

    那一塘芦苇，在每次看到芦花时，总变得清晰明朗：风一吹沙沙作响，摇曳的芦穗此起彼伏，塘边有孩子举着芦苇枪，‘大战’三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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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登瀛编辑 于 2009-7-24 10:47 编辑 ]

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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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非子 于 2009-7-24 21:28 编辑 ]

胡益民

祝贺
诗意的芦苇塘!

天涯倦客

祝贺非子。

非子

感谢胡老师和天涯老师到访,谢谢大家支持,当然还要感谢编辑老师给予的肯定

月明

芦苇塘，是蓄满情感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