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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姜橙生活随笔选[5篇]请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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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23 01:10: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响水小职员姜橙的一组生活随笔。偶尔为之的小品文字,写的都是一些小事情、小情怀,但因为写的是生活,故而有些小韵味。
贴上来,请大家玩赏。批评。
姜橙生活随笔选
母亲的电话
上午,接到母亲的电话。因为正开着会,也知道她又要说些什么,掐了。
散会后,觉得不妥,于是主动打电话回去,声音颤颤地:有什么急事吗?
果然,电话那头,母亲问:“没什么事,中午回来吃饭吗?“
“哦,对不起,今天忙呢!”耐心地回答母亲,心里却跳的厉害……
上班的地方离自家近,离母亲的住处有五、六里路程,为了去吃一顿饭,大中午地被大毒太阳晒着,有时加班,去的不及时,午觉也睡得不透,便实在不想为吃一顿饭而来回奔波了。关键是婆子偶尔要嗔怪:为吃一顿饭,大热天地来回跑,值得吗?实在这样,你就不要回来了,跟你妈去过吧。
于是头大。于是更想起母亲。母亲一生育有三儿一女,在身边的却只有这么一个。岁数大了,母亲越发想念子女,经常让打电话问问这问问那,总有放心不下的地方。这不,这三四个月来,每天到上午十点多,一准会打电话来,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就问一句:中午回家吃饭啊。
在单位里做着一个小公务员,难免太忙,为了满足母亲的心愿,便把中午回家吃饭改成每天晚上回去看上一趟。结果是,每天晚上,母亲便早早地就在路口等着,逢人就说,在等儿子回来呢。
母亲一辈子要强,经常跟孩子们讲的是,她是大户人家的长女,要不是嫁给父亲,早就生活在城里了,运气会比现在强。当年,儿女四个读书,她跟同住校区教师家的孩子比成绩;儿子工作了,不管生人熟人,会摆摆哪个儿子在什么单位、工资多少,说是炫耀,其实是心里头犹有不甘;这几年,母亲日渐衰老,却不服输地同邻居一起在校园后边河滩的拾边地里刨起了菜园子,结果呢,又跟这家那家比长势、比产量,筋暴暴地就是要让人承认,她种的田最好。
母亲这种争强好胜的性格其实很不好。惹得父亲也时而奚落她。“红颜薄命,心高命不强。”她却不服输。仍然一大早就咣当当地拿了钥匙打开后院的大门去河堆边的“自留地”里挑粪摘菜。那年到上海二哥家,突患急性胰腺炎,亏得父亲及时送她到医院抢救,一群儿女备足银两星夜兼程火速赶到病床前,才让她避了大难。医院住了40多天,命救回来了,算算,钱已花了七头八万。这几年身体还算硬朗。她又说,是自己心好,命大,阎王爷才没收她去,这下不过到90岁不行。父亲听着急了,说,日子没有你这么个过法的,好日子要闷着,过头饭吃得,过头话说不得。
儿女们为母亲治病花了钱,母亲一直挂在心上,她要自己劳动争取不花儿女的钱,还要努力节余几个给儿女们办大事。其实到了这么一把年纪,儿女们都已经立业成家,哪里还需要她的接济?于是母亲便让儿子回家吃饭,每天都一样。她的意思,做儿女的心知肚明,她就是想让儿女在生活上少花钱。她经常讲:我这样做都是为你们好!其实她没有想到的是,活到今天这步田地,儿女们早已不是她生活的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了,何况大家都很忙,哪里会因为一顿饭而计较?这做儿做女的,这心里头啊,怕是愧疚还来不及呢!
天气酷暑,知了都热的叫不出声来了,但是想想母亲,这么样的满头白发了,还门前屋后地跑来跑去,用草锅焐水,用煤炉烧茶,锅上锅下忙个不停,还有三十八、九度的夏天,那装了好几年的空调每次开不过十分钟,只要母亲高兴,还是尽量能满足她老人家的心愿吧。
常回家看看。
素食主义
经常对婆子说,吃饭素净点。婆子听得大吼:你在外吃一肚子油水,就让我们在家受拷。说的也是,应酬的时候,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暴饮暴食,吃得肚大腰圆,浑身长得一身肥肉,照照镜子,连自己都讨厌自己了。连续几年体检,都是吃出来的富贵病。
并非饱汉不知饿汉饥,也是从小吃山芋长大的。奇怪,不少人吃了山芋土豆什么的胃子不服,我吃起山芋却胃口极好:山芋茶、山芋粥、蒸山芋、烤山芋,当饭吃,当菜吃,当零食吃,久吃不厌,就是中午煮米饭,饭锅头上也要切几片山芋,放几根山芋干。
母亲说,小三子传我代。什么原因,就是不嫌食、不挑食、吃素食,地里长的青货样样吃。平时,到母亲那里吃饭,以素菜为主,青蕃瓜、长豆角、丝瓜、黄瓜、韭菜、青菜、辣椒、毛豆角、蚕豆仁、玉米棒,这些都不需上街买,到地里摘了就来,烧起来不要放多少油,有咸味就行,一吃一肚子,回来的时候再带上一包够吃上几天。
小时候就会煮饭,当然烧的很简单,水加粮,复杂的就是切面条,夹疙瘩,和面葫芦,摊面皮。小儿5、6岁的时候,跟他讲,爸爸切面条给你吃,馋得他眼巴巴地直溜口水,最终是直到去年暑假的一个晚上才兑现了承诺,小儿虽然一等十多年,但吃得吱吱溜溜、有滋有味。其实也没花多长时间,前后20来分钟,把面和好揉实,将上了一层霉斑的擀面杖认真地洗净擦干,再抡将起来,将那面团儿擀薄擀均匀,叠起来切细,再将丝瓜或者瓠子削皮,切片,放在锅里炒一下,加水,烧开,下面,煮熟。放少许味精、酱油,味道真是好极了!现在烧饭用的是现代工具,方便快捷,不像以前烧草锅。之后又做几次,小儿仍然喜欢吃,就切些面条放在冰箱里,想吃就吃。没敢做肉丝面,那样孩子会更喜欢,还是素的好。
婆子有一手好厨艺,我也落得个好口福,但她不在家的时候,还是愿意吃些青瓜米饭、山芋米饭、青菜米饭什么的,就是烫粥也放一些闲瓜闲菜,主料是素菜,配料才是米饭,还不放油。婆子看到,说:哪是人吃的,猪食。即便这样,还是对她进行素食主义教育。想起那一次去韩国回来,说:韩国人用铁筷子、小勺子,用生菜包饭,吃泡菜,烧海带汤,非常清淡,人长的都精瘦干练,象虾条似的。婆子听了两眼闪烁,但似乎只吃了一个星期的素食,婆子早已经受不了了,终于说:这样下去,人快长成海带丝了。而我,摸摸腰围,非细倒粗。婆子的抱怨不无道理。想想也是,我一个大老爷们,办公室里坐着,报纸儿看着,大茶杯儿捧着,这一周里两次接待来客,一次跟朋友下馆子,每次都是山吃海喝,哪有不胖之理,但婆子确实是真的没进什么荤腥了。
于是,赶紧把铁筷子换上竹筷子,让她告别素食主义,唉,这人啊,吃的太胖了要命,吃不好太瘦了也要命,一个人一个命,随她去吧,想吃啥吃啥。
自行车记
小时候家里就有了自行车,这在农村来讲是少有的奢侈品,不亚于现在的家庭轿车。
那辆车是“永久牌”的加重车,钢丝比较粗,后座加两根撑子,能拖二三百斤重东西。手把被母亲用花布裹着,车子行在乡村小道,花布随风飘逸,煞是一道风景。父亲怕车镀被磨掉,把刹车给下了,好在乡下车少,没出过什么事。谁家的儿子带媳妇、女儿出门,都会来借自行车,会骑车的人少,二姨娘就经常连人带车一起被请了过去。晚上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一边剥了塞进小孩子的嘴里,一边炫耀,说:那个新郎的自行车不行,一路上掉链子,把人给急死了,干脆把新娘先拖到村头坐着等,好长时间新郎才一手乌黑拖着车子赶过来。一家人听得哈哈大笑。
我参加工作的时候,家里有两辆车,一辆是山东产“金鹿牌”,加重车,霸实的很,就是龙头太土,羊角弯的。父亲说,这辆车笨实,能拖很多粮食。另一辆车有点旧,大圈锈得发黑,没有刹,父亲干脆把车的前盖盔下掉,在车叉处加一块皮,脚一踩车就能刹住,很灵。后座是方形的,有点不伦不类。父亲让选一辆,我不需要拖粮食,于是选了后一辆。风里来雨里去,这辆车陪着我,度过了四年半的教书光阴,其间还拖过一位不算漂亮的女教师,不知是不是嫌车的档次太低,配不上身价,就那么一次,从此再没有坐过。
学校有个教师,父亲在商业部门,他骑一辆轻型的“凤凰牌”车,后来又有一位老教师从西安带回来一辆花箍刹的轻型凤凰车。凤凰车的价格虽然只有178元,但都是按计划卖的,必须有关系有门路。看他们的凤凰在校园里飘行,沙拉拉的声音,光闪闪的车身,真是羡慕。有一次到边远的乡镇看一位女护士,就借那辆花箍刹的车,一路风光,很是自信。结果人家知道我这车是借来的,轻叹了那么一口气,原来说说笑笑的那么一个人,好象也顿时没了什么言语。
开始厌倦老车了,想买一辆轻型的凤凰车,找到在涟水(隔壁县城)工作的二姨父。几天后,二姨父送来一辆凤凰车,但这辆车左看右看就是不那么顺眼,“凤凰”那块商标形状不对,颜色不真。二姨父告诉:可能是联营厂产的。罢了,假的就假的,毕竟是只凤凰,不是麻雀,因此还是倍爱有加。到药店买来纱布和胶布,把前后商标包起来,到电影管理站找来胶片,把大杠裹的严实。骑上自己的新车,感觉就是不一样,一个大跨很潇洒,铃铛一按叮呤呤,脚下一蹬风火火,会吸引很多异样的目光。只是有一次在县医院门口,由于舍不得用刹车,前轮压到了一个路人的脚后跟,碰断了高跟鞋的跟,下了车连说对不起,那人望了望像是熟人,便一拐一拐地走了。
市场放开了,产品丰富了,各种牌子、颜色、形状的自行车涌上市场,金狮的、长征的、飞鸽的,再也没有关心过。成家以后,给婆子买了一辆女式车,被偷了,又买一辆,便宜的。再后来,用上了电瓶车,老车当废铜烂铁给卖了。现在,又要作践了,什么时候买一辆小轿车。
东干渠
一条河依然流淌在漫漫的记忆里,童年的期冀与梦想早已沉淀在心底,但醇醇的天真与浪漫依然像粼粼的波光荡漾在心头。没有华彩的名字,没有迷人的称谓,人们都叫他的乳名——干渠。
干渠约莫四五十米宽,从南流到北、从北流到南,她的源头和尽头在那遥远的地方。干渠温情脉脉地从村庄里流过,东边叫河东,西边叫河西,一座老木桥牵手东西。日出而耕,日息而归,老水牛每一个脚稳稳健健,老木桥晃晃悠悠、吱吱呀呀,少年的心啊,像荡起秋千,目光平视,步步踩牢,干脆趴下身子一步一步往前爬。
秋冬收山芋时候,父亲一网套在老木桥的桥桩之间,能打许多雪白的扁鱼,在地笼口能打到鲶鱼、刀子鱼。冬天里看到有人用罩、拖钩捕到红鱼、青鱼。夏天里,可以到干渠里摸蚬子,一个猛子扎下去,用簸箕扒。用蚬子肉包饺子,味道特别鲜。有一年春天,干渠的水排光了,露出河底,中午时分,太阳光刺眼,踩着烂淤寻找,鳗鱼三角形的头露在上面,太阳晒花了眼并不看到人,手伸进烂泥肚锁住滑腻的身体,拖上来好大的馒鱼。有一个晚秋的早上,看到河中央的鱼翻着身子打着晕,哥哥脱光衣服跳到河里,轻而易举地抱了几条大鲤鱼上来。父亲痛骂:断子绝生的,有人药鱼了。
冬天里,寒风呼呼,河面冰封。听不进先生、父母的警告,一遛烟地去溜冰。捡一块坚硬的泥果,用力一扔,听到清脆的响声慢慢远去,泥果顺势在冰面跳跃飞奔向前。孩子们冲到冰上,前合后仰,一不小心“咚”地一声摔倒在冰面。从家里搬来板凳,倒放在冰上,推着飞快地跑,用力一送,箭一样地向前冲去。有一次十分危险,生产队分树枝,从河东运到河西,到了河中央,听得“咔嚓”一巨响,河对岸的“二鬼腰子”大声喊:“不要跑,不要跑,快趴下来,趴下来!”立即趴下,不敢动一动。对岸又喊:“朝前爬,朝前爬!”像电影里解放军匍匐前进一样,听到手下用力时“咝咝”的声音。爬到西岸,浑身瘫软,出得一身冷汗。
在干渠边还放过火箭。用竹子或柳条自制一把弓,用柴棒当箭,在柴棒的一头裹上旧棉花,浸上煤油。晚上,小伙伴们一路喊着来到干渠边上,点燃火箭,用力朝河中央射去,孩子们吹呼雀跃。
美丽的乡村,美丽的东干渠,多少童年的记忆,伴随人生的脚步一路追寻!
平民情怀
小时候,举家从农村迁到城里,成为“半家户”,父亲教书,母亲靠缝纫手艺维持生活,还种着三亩田,4个孩子上学读书,一家过着拮据贫穷的生活。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洗锅刷碗的事情孩子们都包了,秋收夏种,孩子们都上,还少不了冬天里挑粪,夏天里锄草。住的附近建筑盖房,父子4人一晚上能够下几十吨水泥,一百斤一包压在孩子们稚嫩的肩膀上,谁也不叫一声疼,一个晚上挣40几块钱,足够一个月的生活费。兄弟仨到建筑堆里捡些铝丝、钢筋头拿去卖废品,得来的钱可以买学习书籍……生活过得十分俭朴,大穿新二穿旧,三子难得添一件新衣裳,裤带子是母亲用布条子缝的一人一根,每天中午豆腐是桌上的主菜,一个月吃上一两顿肥肉,既当油又当菜。倒是父亲会打鱼,经常有鱼虾上桌,多了就由孩子们拿到街上去便宜点卖了。
如今儿女们都各奔东西,自成一房,住上了高楼,不用为吃穿用发愁,但都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知道怎么挣钱持家,兄妹间遇上大事各出一份力。老人们看着也心生欢喜。年近老迈的老人啊,一生劳碌,年纪大了还守着菜地,愿意过着田园生活,只盼着每次的逢年过节,儿女们还能象小鸟一样飞来,幸福团聚,享受普天下父母儿女共同祈愿的一份天伦之乐!
一亩薄地,一畦青蔬。其实,贫富本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每个人的感觉有所不同而已。贫富之间,果红叶绿,关键是我们能否在理解贫富的同时也理解了劳动,并且通过这些,能够时时感受得到一份亲情,同时,选择一种最终的不离不弃。
怕也是许多人的平常心。
发表于 2009-7-23 10:26:11 | 显示全部楼层
很纯朴。支持一下老乡
发表于 2009-7-23 11:34:54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天在报纸上看到他的文章了,我还以为你的兄弟呢
发表于 2009-7-23 11:59:43 | 显示全部楼层
就是他的兄弟。
发表于 2009-7-23 12:22: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朴素的叙述,有一些情怀。欣赏。
发表于 2009-7-23 17:09: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朴素的语言叙述朴素的情感,读来很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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