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舍老屋的记忆

释然

　　

有人说，当一个人开始怀旧时，就说明他逐渐老去。我不是很老，但我却常常怀旧，忆起过去的人，事，物，常常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一日，妹打电话来说，家中的新房装修好了，你回来看看吧。 我说，我定是要回去看看的。父母在哪儿，哪儿就是家，我也该回去看看老人家了。 经过列车一路的颠波，终于在那个心中的小城落脚。呼吸着家乡的空气，踏着家乡的土地，那种游子归来的兴奋与激动，霎时将疲惫赶的无影无踪。 说好了妹来接我，我越过攒动的人头，在捅挤的接站口搜寻着妹的影子。妹首先看到了我，大声地叫我。外甥也将小手伸进栏杆里，焦急地向我摆着。姨，这里，在这里…… 我的心欢快的跳。当我挤出狭窄的出站口，眼前一片豁朗。坐上妹的车，妹一路上给我说着小城的变化，我也目不暇接地注视着过往的标新立异的建筑，清新奇特的园林工艺，令我唏嘘不已，对于小城，我更像是一个陌生人。 妹七拐八拐进了一个不是很大但环境优雅的小区。外甥小兔一样的蹿去了前面，边跑边喊着姥姥、姥爷。两位老人看到我，眼睛里有泪花闪动，母亲忙不迭地给我张罗着，父亲则问我一路是否顺利。这个新家确实不错，120多个平米，三室两厅两卫，一楼还带车库，装修风格古朴典雅，采光也好，非常适合老年人居住。 我打量着屋里屋外的设施与环境，不知怎的，心中却无端伤感。身边是我最亲的人，这里也将是我最亲的家，我却没有了先前回农村老家时的欣喜与激动，总觉着失落了什么。 夜来，躺在宽大的床上，白日里一天的忙碌也没能使我更快地闭上眼睛。我苦恼地辗转着，白日里的景物像电影一样在脑中一遍遍过着，我失落了什么，我终也没找出原因来。眼睛闭的有些发疼，意识也渐渐模糊，我依稀又回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农村老家…… 每一次风尘朴朴地归家，那颗欢快的心儿总是激烈地撞击着心房，轻轻地推开轻掩着的门，机敏的狗儿总是第一个来迎接我，与狗儿分别很长时间了，它却认得我是这个家中的人，不叫，不咬，晃着尾巴，用嘴巴在我的腿上蹭来蹭去。母亲笑着迎出来，露出缺了一颗牙齿的黑洞，母亲笑得很可爱，暖暖的。她欢快地为我做饭去了。我则满屋里跑着看着：正房中间墙上，我们小时候的奖状还在，有些发黄了；大相框还在，年少的我依旧笑在那里；老式的录音机还是放在老位置，抽屉里有我爱听的录音带；书橱里整齐地摆放着我们小时候读过的书……这一切多么熟悉。暗香弥漫着整个空间，我就身歪倒在松软的床上，母亲已经为我换了带着太阳、带着母香的干净的被褥，我四肢松散，仰巴着幸福地沉沉地睡去……忽传来母亲唤儿回家吃饭的声音……伙伴们依依惜别的眼睛……狗儿汪汪地叫……有人在我床边……心“嘣嘣”乱跳……我惊醒…… “睡癔症了，起来吃饭了。”是母亲，站在床边，狗儿跟着母亲一起叫着我。 母亲在院子里放好饭桌，为我摆上飘着香油花儿的荷蛋面，我最爱的就是母亲的荷蛋面了，以至于我出来这么多年，常常在梦中想起母亲的面，还会流出口水来…… 姨，姨，姥姥叫你吃早饭了。 当外甥叫我时，是第二天早上的八点多了，记不得是几点睡着的，梦里的情景历历在目。望着眼前全新的一切，我终于明白失落了什么。——这里，没有我的记忆。 母亲问，昨晚睡得好么？ 还好，做了好多的梦，那只狗儿怎样了？ 送人了。母亲说。 心中有股咸咸的东西涌出来，我大口吃着母亲的荷蛋面，面清香如昨。我边吃边说，娘，明天我打算回老院看看。 通联：250032 山东省黄河航运局 裴庆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