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呀母亲

郭苏华

　　那天回家，母亲没有在家。我不用问父亲就知道，母亲又到田里去了。我能想象，骨瘦如柴的母亲像田野里最不合时宜的景色的一部分，被镶嵌在田野满眼的绿色里。 我决定骑车去找母亲回来，不然，她要到中午才能回来。那些熟悉的小路，周围的村庄和草木，虽然有了时光变迁上的生疏和隔膜，但依然能够找到往日熟悉的影子，转过一座水泥桥，就是一条小路，我记起，这条小路原本很宽的，现在被人们开垦了许多，就变得窄了，两边长满了荒草。 田野里，寂静无人，我的目光到处搜寻母亲的身影，只有一汪一汪水一样荡漾的绿，那么肆意地泼洒，像画家的画布一样色彩淋漓。田野里植物的香味是那样的浓郁，在一瞬，使我迷失。荷花的香气在空气里是那样的温润，美好，我在这样的气息中醒过来，我恍然又回到了从前，好像从前没有这样热烈的把人紧紧包裹着的气息。 我没有看到母亲。在这样的气息里，孤独的母亲是这样的刺眼，远远的，我终于望见了母亲。土黄色的碎花上衣，淡青的裤子，我站在田埂上，大声喊她，拼命向她招手。她终于看见了，慢慢从秧田里走上来。 在上午的大太阳里，在满野的秧苗和荷花浪漫的气息里，我站在田埂上等七十岁的在田里拔草的母亲，我的心里百感交集。我的心里充满自责和惭愧，无言的疼痛和忏悔。母亲，我没有能够给你好的生活，在这样的时候，还要你到田里，为生计忙碌。其实，其实，母亲完全可以放下她的田地，在阴凉里享受她的晚年。 可是，她不。从我买了房子之后，她到田里去的频率高多了。我每次来，父亲总说，你妈在田里。我说，妈，你何苦，秧苗让它长就是了，要老去拔草吗？要不，把田给人家种吧。母亲很坚决说，不，很少的地，自己能种。她最后说，闺女，这样也减轻你的负担。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母亲，在这样的年纪还想来分担我的生活重负。我说，妈，我养活得了你，你不要这样，太苦了。母亲说，闺女，我实在不想给你增加麻烦。 我心里愧疚无比，在我漫长的在家的日子里，不知道给母亲增加了多少麻烦，可是，母亲说过吗？ 回到家里，很多天，我的心里总缭绕着田野里浓郁的气息，在那绿色的气息包围里的，弯腰拔草的母亲，我的心就痛不可抑。 母亲，你什么时候才能学着自私一些，自我一些，去享受自己该享受的幸福的晚年？

杨易云

　　一连读了你十几篇散文。感觉不错！ 和我的导师讨论，他也说你不错！ 导师后来说，你有时候写得太快。写作有时候是一种慢的过程！我还不明白导师的话。

郭苏华

　　都是旧的文字，无所谓快慢。这篇是这个夏天的第一篇。慢是一种功夫，所谓慢工出巧匠。文章是要精雕细刻的。可惜我总是慢不下来。我明白，但往往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