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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不用上班,躲在被窝里等太阳晒过来。
这时,电话响起,真是扫兴,懒懒的接电话。
母亲在电话里说:“二小,帮我去菜场买点菜回来,挑好的买。你四舅母打电话过来,说顺道来看看。”
哟,四舅母要来,我得赶紧起来,就冲着几十年前那一口袋水果糖,我也不能怠慢。那是我童年时代最温暖的一幕。
那年我八岁,刚上小学一年级。晚上放学回家,就要到家门口时,我看到我前面也有一人,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朝着我家走去,我忙急走几步,赶到门口。心想,这是谁呀?还没等我开口时,在家里做晚饭的母亲也看到了,急急地迎了出来,大声说:“嫂子,你怎么会来,你怎么会来,你怎么会来?”边说边忙着搬了张小板凳让她做下来。妈妈又忙着张罗着叫我喊人,说这是四舅母,还不快喊,我从小就不怕生,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就跑去帮母亲烧火了。
这个时候,母亲一边急着想主意,晚上用什么招待她的嫂子,一边问四舅母什么时候开始从家里往这跑的;四舅母一边跟母亲说话一边从小布包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子上。这时我没心情听她们的话,整个心思全放在桌子上那个纸袋里面了,凭直觉我知道那是吃的,又不敢去看,怕给母亲丢脸。
这时,母亲喊我,让我快点到门口大堤上去,到老夏那去买五毛钱鱼回来。母亲没钱给我,又当着四舅母的面不好吭声,偷偷的朝我挤了挤眼睛,灵巧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去买鱼时要怎么说了。心领神会的我就开始一路小跑买鱼去了。等我到家时,外边已经漆黑。
记得当时母亲和四舅母,一边在煤油灯下收拾小鱼一边说着家事,说着说着四舅母的泪水就下来。没心没肺的我剩她们不注意时,偷偷的跑到大桌边,把纸包打开,一看是糖块,心想,先拿点藏在口袋里,然后在按原样放好,她们一定不知。哪知我那不争气的口袋下面有一个小洞,丢了到处都是,晚上因黑没看到,第二天早晨母亲起来时看到了,捡拾起来放在那,等四舅母走时,狠狠地把我训了一顿。但这一点也影响不到我当时雀跃的心情。
再看到四舅母时,是表哥结婚。表哥是四舅母家里唯一的儿子,结婚是大喜事,舅母想着好好操办一下,所有的亲戚一一亲自上门请了。那次四舅母来时是表哥开着摩托车送过来的,还带了满满一口袋新大米。
母亲可能是想,要好好的陪舅母唠唠家常,也许是想在娘家人面前露露脸。张罗酒菜一类的事全是请的隔壁做家宴的师傅挑好点买的。
印象中他们姑嫂说的最多就是怎样搞副业,哪些东西易赚钱。说到高兴处,笑声阵阵。
弹指一挥间,几十年就这样悄悄的走过了。不知四舅母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心念至此,忙着从菜场精心挑选了些山珍海味,急急地叫先生加大油门往家开。等我到家门口时,我一时有点发呆,门口一溜排着三辆黑色的桑塔纳。表哥表姐全来了,我忙着一一招呼过去,等看到四舅母时我有点不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我印象中,那个留着青年头,一身蓝布衣,说到家事时,泪水直流的四舅母吗?
眼前的四舅母满面笑容,上身穿着紫红的毛领大衣,下身穿宽松型牛仔裤,脚穿平底软面皮鞋,让人看上去无比的舒服流畅。四舅母看到我时抢先开了口,这是二小吧,变了。我忙不迭的也招呼道,四舅母越来越年青了,身上这衣服真是好看呀。那是你表妹在无锡买的,我从无锡才回来,正好你表哥表姐们有空,顺道走你这看看,现在啥好东西超市全有的卖,也没啥好带的,从无锡带了几个泥人给宝宝们玩。
那个不会骑车子的四舅母,现在也走南闯北了,而且不用车票,私家车服务,这日子过的真爽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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