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其中》系列手札稿

毛秋水

13.《八滩》
第一次知道“八滩”，是大学时代，宿舍的一个室友即滨海县八滩的。
一晃多少年了，八滩还是八滩，我还是我，据说室友已是行长。我没琢磨行长，想起八滩就琢磨，除了它，有没有“九滩”、“七滩”？好像八滩挺荒的，又在滨海之地。
是的，这种感觉一直荒荒地绕我脑壳。多少年以后的近一年，与一位巧巧来八滩的工友一起闲聊，他说，八滩产五醍浆。酒业辉煌的时候，八滩除了产酒，也产假酒。产酒的地方，是不荒的。
这都不是事，于是他说了正事。
八滩有废黄河，河上有座漂亮的，挺大的石桥。抗日时期，鬼子在毁了的桥那头，与我方在这头，我方可能是新四军，进行阻击战。我方有个新兵战士，心惊胆寒的像只木鸡，刚靠近桥头，只听到“砰”——腿中一枪，立即倒了下去。
如今，这名战士挺好，退休金颇高。工友说是他同学的爷爷。当初怕死，怕得东躲西藏，最终还是被当了兵，并第一时间负了伤。历史的真相无法复原，倒说明了，战争是存在的。
这能算废黄河保卫战，八滩战役吧？
这还不是事。
他说，八滩出过名人蒯大富，出风头。以前蒯大富不属八滩，他（家乡）现在划给了八滩。蒯大富，我就不多说了，知道得比我多的人多的是。
但“蒯大富”这三个字的发音，总令我联想成“侉”与“装富”的意思。因为小时候我们那，如果谁家姑娘被滨海的青年骗到滨海成家，那父母一定要哭死了。
“这里的人又穷又侉，还好赌。”
这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去体会吧。或许以前落后地方，穷青年，容易没正行，又好吹嘘，装；最后破罐子破摔。现如今，这里挺好，这里的青年挺好的，行长的后代。于是，刚刚去掉“荒”的八滩，又被八滩人自己说得让我觉得荒诞。
它是中国的荒诞，非八滩独有。
                                   2016.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