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下午(外二首)

刘炜

一个人的下午(外二首)
刘炜
一个人的下午，就是中年以后
吸了大半的一支烟
在朝食指与中指靠拢
窗外收割过的麦地
让心有一种，莫名的空旷
接近寂寞。阳光
抚摸树叶的这面
另一面。一缕白发是母亲从岁月里
抽出的线绳，青春就是从这条路上
开始，越走越远
一个人的下午，就是中年以后
所有人的下午的一种概括
太阳落山之前的时光
有生命的紧迫
又有看透生死的漠然与无奈
爱情，归根结蒂
就是一个女人如何能活成
一个男人的坟墓
或者，正好相反。抽刀断水的疼痛
其实有时根本不算疼痛
一只鸟飞过
被夜色与尘土掩埋
与另一只飞过的鸟没有一点区别

安静的时光

一座干净的空房子
听见: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笛子的呼吸，摇晃水中的鸟巢
我的村子飞着杂草，晨曦里
它们挥霍着昆虫绿色的翅膀
有一些光亮，让禁果生长
在这安静的时光中，鱼游过了岩石
火车里的人们走来走去
眼中的景色不断后退
一片绿色的草原,
马群多么忧郁,蹄铁上的锈迹
被秋天的水杉树举起
鸟是微小的凉,泥泞上弯腰的芦苇
绷在风的弦上,果子含在口中
支支吾吾的秋天,面对爱情和灾难
总是紧张,神不守舍
感情忠贞的树木，在泥土中泡脚
手术台多么安静
年轮产生旋涡, 落花叹息
昨日,一个陌生的女人葬身车轮
时光逃逸,只留下一滩黑色的血腥


原罪

夏季的雨洗着春天的绿褂子
那些草汁的脾气多么固执
从不为一场雨轻易改变
父亲抽着烟，听着树的蝉鸣
螳螂与黄雀呆在寓言里
已有许久足不出户。我把麦粒放到地上
模拟字典里被玩死的蚂蚁，计算着
它们该如何称之为诗
我以热血的名誉诱杀蚊子
掌心的血迹，沦落成对原罪的争辩
风掠过民间的窗口，笛子的呼吸
把七个小矮人吹进了童话
下山的路上，果子露出了羞怯的红
我遇见死去的蚂蚁，被活着的蚂蚁搬运
不知道怎样让它们复活
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它们死得更好

吴茂华

问候一个老来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