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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守了18年的女儿到外地求学，家里忽地冷清了下来，心里也空了。送走女儿的那天晚上，坐在电脑前，浏览女儿QQ空间的照片，听酷我音乐盒中女儿下载的歌。泪，兀自流着。先生见状，过来劝慰，说小鸟迟早要飞的，爱孩子，要舍得放手。 想必女儿也恋着家，在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之际，手机响了，是女儿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她问我，你回家晕车了吗？你今日早点儿歇息，甭摸电脑甭看书啦！ 泪，又来了。控制喉头的哽咽，我连连说道，好，好，好，我很好；在外，你照顾好自己，一切都要好好的。每天给妈妈打个电话，让妈放心。 每天一个电话，女儿不厌其烦。每天等女儿的电话，成了我的习惯。 女儿的爷爷知道了这个情况，说天天让孩子打电话，分神，隔三差五的打一次，足够了。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认可了。 想想也是，那么多的学生，就几部公用电话。打电话，得排队等候，通话时，后面站着催促的学生，碰到雨天、风天，还得饱受风雨的侵袭，这电话打得真不容易啊。 于是，再次通话时，我让女儿减少通话的次数。女儿说，她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她担心我接不到她的电话，觉不好睡。 说到心坎里去了。确实，每天，按时按点，若接不到女儿的电话，心就忐忑不安起来。但我却嘴硬道，放心，你妈妈勇敢着呢！以后有事了，或者想家了，再给妈打电话吧。 后来，女儿的电话由一日一次变成了两天一次。再后来，就成了一周两次。数字变化的过程，也是情感煎熬的过程。一次，女儿足足有一周多未曾来电话了，我坐卧不安起来。实在憋不住，发了条短信给她的班主任： 尊敬的袁老师：麻烦您让XXX同学打个电话给她妈妈，十分感谢！ 晚上，果然，女儿来电话了。 我开口就问，宝贝，怎不给妈妈打电话呢？好想好想你呀！你好吗？ 呵呵，我也好想好想你呀！今天正想打电话给你的呢。电话里，女儿的声音有点儿沙哑。 你的嗓子怎么了？为何这么多天，一个电话都没有呢？担心死妈了，俺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啦。我毫无保留地向女儿述说着自己的思念。 这一阵感冒，咳嗽，嗓子一直哑着。没打电话给你，怕你发现，担心，今天好多了，嗓子不哑了。听了女儿的这席话，不无动于衷才怪。 我怪她不应该向妈妈隐瞒病情，叮嘱她以后有什么状况，要第一时间电话妈妈。还说，只要你有空且电话亭无人打电话时，你都可以打个电话给妈妈。还有，以后，最好中午（午饭后至12点午休前有一段自主活动时间）打电话，晚上（晚上六点半至七点之间有一段自主活动时间）、夜里（晚上10点半下自修11点熄灯之前有一段自主支配的时间）打电话，太冷，想着你站在冷风中和妈妈通电话，妈心里不好受。 这半年间，电话维系着我和女儿的情。 姐弟四人出外谋生，父亲去逝后，母亲独自一人守着我们的衣胞之地，不肯挪窝。因为工作、因为孩子，我们很少有回家的机会。一年中，除非几大节客，姐弟四人方可和母亲团聚一次。老年人最怕的是孤独，况且母亲是孤身一人哪，没个人说话说着的，谁放心得下呢？ 于是，六十多岁的母亲，学会了用手机，是聪明的二弟手把手交的。母亲学会了接听和拨打手机。母亲知道，要打大姐的电话，就按数字“1”；要打我的电话，就按数字“2”；按数字“3”，拨打的是大弟的电话；按数字“4”，拨打的自然是二弟的电话了。 为了母亲不寂寞，更为了母亲有个盼头，每天晚上，我们姐弟四人经常通过电话和母亲聊天。起先，邻居们讶异得很，明明没看见我们家有人回来，怎么就听见老太太和谁唠唠叨叨说给没完呢？ 渐渐地，大家发现了这个秘密。都夸老太太聪明，居然会用手机，整个庄子上，会用手机的老人非她莫属了。于是，便有人问，你家的四个孩子谁最孝顺，谁的电话最多啊。母亲说，大女儿的电话最多，二儿子的电话其次，二姑娘和大儿子的电话少些。 大姐做生意，开个门市，没有顾客时，只要想起妈妈，电话就打了过去。大姐的女儿在外读书工作，晚上和妈妈用电话聊天，没有任何影响。二弟乃自由职业者，经常走南闯北的，列车上、宾馆里、会场外，想给妈妈电话，随时都可以打。我就不同了，大白天上课、办公，不能打；中午、晚上，烧饭、忙家务，女儿午休、学习，不能打；等到双休日，有空打时，折腾了一周的嗓子不争气，哑了。即便和母亲通上了电话，也不能聊很久。大弟在个体老板的公司打工，作为一个小头目，自然不可以带头违犯纪律，工作期间电话是断然不能摸的。晚上回家吧，又累又困的，同样也不能影响正在读书的侄儿。 母亲随意说的一句话，我记在了心里。于是决定，一定克服一切困难，多给母亲打电话。同时，我还提醒大弟，要他在忙碌的同时，多抽点时间给母亲打个电话。 一天，母亲在电话里说，我知道，你整天讲课，靠嘴吃饭的人，嗓子累呢，没事你就少打电话给我啊。我在家里好好的，你尽管放心，有事的话，我会打你电话的。不知怎的，这阵，你大弟的电话来得忒勤呢。我自然不会告诉母亲我提醒大弟的事儿，只是“哦”、“哦”地应和着，唠嗑着。 多年来，电话沟通着我们姐弟四人和母亲的心。 年前，检查得知，女儿的爷爷患了贲门癌，为了不影响女儿的情绪，全家人并没有将实情告知女儿。我们只是说，爷爷的身体有点小毛病，不日，她爸爸将带他去治疗。 为了即将到来的高考，女儿的学校早早开学了。临行前，我让女儿给爷爷奶奶打个电话。女儿说，我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啦！你们要锻炼身体、健健康康啊！ 将女儿送到学校，回到家，我给母亲打个电话。问她，你吃晚饭了吗？脚疼好些吗？我会抽空回去拿你吃的药盒儿。你好好照顾好自己，我就放心啦！ 和母亲打完电话，坐下身子想女儿。我知道，深夜11点之前，女儿准会打来电话。并且，她定会问，你回家晕车了吗？果然，深夜10点45分的时候，女儿的电话来了。电话里，女儿说，妈妈，我想好了，这学期，你就少来我们学校吧，来一趟不容易，你又晕车，总让我不放心。你不来，我反而能用心学习。这不，你上学期的最后一个月没来，我的成绩反而考得更好呢。 好，好，好！真乖啊，真懂事，宝贝！我尽量少来回跑，你呢，也尽量少在夜里打电话，站在冷风里，妈怎舍得？挂了吧？赶快去宿舍吧！ 我让女儿先挂，女儿让我先挂，每次总是这样让着，让着，让着，让得冷夜的寒风变得暖和起来。 打个电话，多好，将所有的爱都装在电话里。给你的爱人，打个电话吧，告诉TA你爱TA；给你的亲人，打个电话吧，告诉TA你想念TA；给你的朋友，打个电话吧，告诉TA你从来没忘记TA…… 好吧！不要忘了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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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2-16 21:0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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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2-17 08:4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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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2-23 15:29: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