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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半树菩提花未燃》(浪漫爱情类小说)雷者请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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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4 21:24: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湛蓝的天空,云烟如丝,天色极是晴朗。枝繁叶茂的树林绿意纯粹明净,透明的阳光从树叶间散落,落下一个个斑驳陆离的光影,伴随着少女清脆的歌声,无忧无虑的笑声,少年清朗的叫骂声,两道追逐打闹的身影在树林中若隐若现。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
     老和尚有交待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走过了一村又一寨
     小和尚暗思揣
     为什么老虎不吃人
     模样还挺可爱?
     老和尚悄悄告徒弟
     这样的老虎最呀最厉害
     小和尚吓得赶紧跑
     ……”
     算不上有多优美动听的少女歌唱声中其实明显是为了取笑戏弄某人:“小和尚哥哥哟,呵呵——”
    “笨蛋弦歌,不许唱,难听死了。”俊秀的光头少年恼羞成怒,脸涨的通红,冲着前面翩翩前行的少女追去。
     “臭西北,谁让你为了省事又剃光了头!所以就要唱,难听归难听,就要气死你!”被叫做弦歌的少女回头朝他挥了下手,瞧着少年光溜溜头顶洁白无瑕,继续调皮地拖长声音说唱着,“光溜溜头顶的小和尚哟,呵呵,下山去化斋~~~~~”
不就是暑假天热怕天天洗头麻烦,为了省事就剃了光头嘛!院里哪个男孩子不是这样?她有必要天天取笑上一翻?
    俊秀聪明优质如典范的少年楼西北气堵得化身恶魔小子,长腿疾赶几步,手臂一伸,拽住了少女身后跳动如蝶的发尾,神气活现地威胁说:“臭丫头!你再唱一句给我听听!”
    “哎哟!痛,楼西北,放手——”弦歌因为头发被扯痛得赶紧停下脚步,右手赶紧拍下他使坏的手臂,皱着眉头转身娇嗔:“痛死了,再说你的头本来就光溜溜的嘛!”
   “痛死活该!”楼西北右手扣指弹了下她的额头,继续威胁说:“再故意惹我生气,我就不要你跟在我后面做尾巴了,还有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知道啦!”弦歌揉揉被他敲过的额头闷声答应,然后委屈地抬头看着他的光头红了眼:“谁让你每次去寺里玩,惠明师傅都拉着你一起念经,还总是夸你有慧根,具佛缘,我怕你哪一天信了真去当了和尚,那样,我怎么办……”
“笨蛋弦歌,怎么可能,我都说过我……你。”楼西北失笑,悄悄拽住了她的手算做安慰,他想起以前看电视里放《西游记》中途经女儿国那集时,弦歌哭的稀里哗啦,还问他是不是所有当了和尚的人都不能有喜欢的人,他抬头看了四周枝叶扶疏的菩提树,阳光穿透树隙落下,落在弦歌的脸上,圣洁与美丽此刻异常的融洽。
望着她楼西北心跳的快了,脸微微地红了,颇是不好意思地继续说:“你很好,哪怕我颂经的时候,眼里还是看着你的。”
沐浴在阳光中,弦歌的脸也是红仆仆的。
“咳,”楼西北话题突然调转,“弦歌,我教你背诵一首诗吧!”
“啊?”弦歌楞塄地抬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想到背诗:“为什么?”
“罗嗦,你听着就好,听完也给我背上!”楼西北不耐烦地扬高了眉头,又咳嗽了几声然后抬头,不看她,看天,慢慢地低诵:
“那一刻
我升起风马
不为乞福
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日
垒起玛尼堆
不为修德
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这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修来生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
    阳光下,少年低低的吟唱伴随着微风在树林中回环荡漾,弦歌静静地听着,听着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最感人的情歌。
    想着念着,楼西北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
     看着他脸上的红云一直渲染到耳根,弦歌偷偷地笑了。
     说什么教她背诗。
     原来,某人只是害羞了……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25:19 | 显示全部楼层
楔子
    楼西北慵懒地窝在沙发上,犹如贵族般优雅地吃着茶几上的一堆零食,偶尔抬头瞥着手提电脑里正在播放中的韩剧《天国的阶梯》,看到里面生死离别的煽情场面,一边咯吱咯吱地嚼着嘴里的薯片一边含混地说话:“弦歌,如果你是里面的女猪,得了不治之症,你会不会也偷偷逃掉,一个人躲得远远的?”
当时顾弦歌正在拖地,一个下午又是洗衣又是大扫除,累得整个人都快趴下,他大少爷手不动一下还有闲情逸致地想些有的没的,于是恨恨地白了他一眼后,铿锵有力地回道:“不会!我才没那么伟大。楼西北,你是我的,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会死死缠着你,花光你的钱看病,就算最后无可救药治不了,临死之前也要逼着你跟我结婚,至于死了之后你是伤心还是高兴,我才不管,反正又看不到!”
    楼西北却听的兴致勃勃,一边闷声偷笑着一边沾沾自喜他的魅力就是无边,抛给她一个电力无比的挑花媚眼,然后继续玩着我问你答的游戏:“弦歌,那么如果是我这个绝世好男人死了,你会不会忘了我再嫁给其他男人?”
    BT!
    无聊加神经!
    谁没事问别人如果自己死了会怎样怎样的问题?
    顾弦歌直起腰,双手撑在拖把的柄子上又给了他个鄙视的眼神,咬牙切齿地吼道:“会!我会带着你楼大少爷的全部家产,包养几个像权相佑、李俊基那样的帅哥美男!”
   “喂,顾弦歌!你是几天不打上房揭瓦,皮痒了不是?”楼西北楼大少爷听了凉凉地恐吓,然后起身“很不小心”地撞翻了茶几上的专用的特大水果杯,用着最无辜的眼神微笑看着她:“SORRY!失手失手,纯属意外!”
看着金黄的果汁流了一地,还是她刚拖完纤尘不染、光可鉴人的的地板,顾弦歌一脸黑线,又好气又好笑,无力地朝他翻了个白眼,附赠两个字:“幼稚!”
    多大的人了,老是玩这种陷害她的游戏。
   “顾弦歌,本少爷再给你一次机会,恩,换个简单点的问题好了,”楼西北好似没有听见她的笑骂,朝着她伸手晃了晃他修长优美的指头,一双挑情桃花眼眨啊眨的放送万千电流期待她的回答:“亲爱的顾顾,小弦子,假如有一天我成了穷光蛋,你会不会嫁给我? ”
   
    寒!
恶心扒拉的蛊惑嗲声,
每次都是顾顾的叫,听起来就跟姑姑一样,
你以为你是那英俊潇洒、武功盖世、风流倜傥的扬过吗?

    顾弦歌貌似雷到,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后,干脆放下手里的拖把,望着他长叹了一口气,颦眉做深思状然后回答:“这个嘛,我要好好考虑,瑶瑶说了,如果是爱的人,有一百万就嫁;如果不爱的话,有一千万就嫁。是你的话,我就打个折,有500万我就嫁!”
   “算你狠!没心没肺的女人啊,遇上我这般完美无缺的好男人也不知道珍惜!”楼西北叹息着连连摇头,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半眯后,随即出其不意站起来向她扑过去,一手揽住她的肩,另一手在她的腰间挠痒痒以做惩罚:“看我的无敌阴爪功伺候!亲爱的小顾顾同学,快点认罪吧!”
   “啊!难受死了!哈,猪头啊你……快放手!”顾弦歌腰间痒得难受,尖叫笑闹中她双手不断地拍打着他的胸口:“拜托,楼西北,楼大少爷,你能不能换个新的花样啊!”
   “酷刑万千,我只挑对你最有用的一种!”楼西北笑得一脸得意,不依不饶地加重手中的‘惩罚’力度:“快说,快说顾弦歌爱楼西北!”
   “笨蛋,哈哈,笨蛋,哪、哪有人这样啊!”顾弦歌被挠地全身发痒,不停地咯咯大笑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息中她依旧摇头否认:“哈……傻瓜才爱你!”
   “好好,我是笨蛋,你是傻瓜!”楼西北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欢乐的光芒,脸颊染上好看的樱红,薄薄的嘴唇弯出优雅的弧度,一锤定音,不许否认。“我们俩是天上人间最配的一对!COME ON!BABY!”
   “油腔滑调,死不正经!”顾弦歌忍不住嗔怪,笑骂中躲不开他双唇的‘偷袭’,脸颊的热度越升越高,热烫得羞人。
   
   “傻瓜,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楼西北忍不住揉乱她的头发,双唇在她的额头、眉眼、唇上细细地抚过:“楼氏香吻,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第一章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无论我如何地去等待,
年少的你一去不返,
而我脸上的微笑,
亦如天边的落日逐渐隐没……
***        ***        ***        ***        ***        ***          ***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顾弦歌无聊地旋着右手中的笔,左手却下意识地敲着桌上的相片,看着桌上一分钟前文件背面上随手涂鸦的几行字叹息着。
那是谁说过的?
好象是顾成的诗!
少年时奉它经典,幻想着一天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是属于我的幸福又在哪里呢?
她目光茫然地转向左手下的相片,一张历史久远、色彩淡褪,却依然保存得很好的彩色照片。
照片中的少年少女具穿着崭新漂亮的海军服,同样白的上衣,衣边镶嵌着海蓝色的条纹,少年穿着海蓝色的长裤,腰上扎皮带,很有精神,少女穿着海蓝色的短裙,映衬出腿的纤细白皙,两个人手挽着手站在菩提树边,虽然他们的面容清涩得很,但脸上的笑容却都是那般的灿烂,一如他们身旁菩提树上洒落的阳光。
照片的背面写着几行字,不用却看,不用去想,她都记得那背面字的每一笔每一画,刻骨铭心,清晰得就好象眷刻进灵魂的深处。
“对不起,弦歌,我还是走了。
不要难过,好吗?
等我,十年后我一定回来找你。
楼西北”
可是,
十年过去了。
十二年过去了。
现在,都已经是第十三个年头了。她也二十七岁,都已经老了。当然,老的不是生命,只是心境。不再有信仰,不再有热情,有的只是一成不变的工作和倦怠。
和她同龄的女人,结婚早的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只剩下她这般还在梦想和现实中漂浮不定慢慢熬着,不知是继续蹉跎青春的等待还是结束无望的思念。
楼西北,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你的诺言?
为什么还不出现……
叹息声中,她唇边的笑意又一次悄然隐没。
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周边人的“催眠”中她滋生出把自己嫁出去的念头,但是可惜,参加了无数次的相亲节目,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那些人,再帅气,再成熟,再优秀,他们都不是楼西北!
没有楼西北的额头、眉毛、眼睛,
没有楼西北的鼻子、嘴唇、下巴,
没有楼西北的笑容灿烂,
没有楼西北的目光狡黠,
没有楼西北的声音独特,
……
冤孽啊,就好象上辈子欠了他的债……
弦歌胡思乱想着,一手托着腮盯着桌子上堆成一尺高的文件继续叹息着。
唉,一天到晚处理不完的报告、加不完的班,不成为万年恨嫁的“剩女”才怪!
她无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紧不慢的一格一格转动:“哎!还有三个小时才下班。”
于是,弦歌继续发呆,继续无聊地转着手里笔,不停的旋转着。心底最后一丝努力拼搏的动力犹如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涟漪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弦歌你以前的豪情壮志哪里去了?!
  “顾秘书!”里面突然传来董事长司徒鸿达洪亮而又威严的声音。
神魂不知游荡到哪个角落的顾弦歌听到熟悉的威严声音陡然一震,全身流露出的委靡不振立马抛到了外太空。
没法子,大家出来工作都是要混口饭吃嘛!
她快速走到里面,端起专业秘书的架势,脸上扬起标准的职业微笑,声音沉稳利落:“董事长!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把下午的商业会议取消。”司徒鸿达有些疲惫的递给她几份已经签好的文件:“还有把这些送给连经理,让他快点传达下去。”
“是。”顾弦歌接过文件,并不多话,无声退下!
古云“伴君如伴虎。”呆在实权人物身边,必须奉行“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省得成为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
谁让你的饭碗放在人家的锅台上呢,吃人饭,受人管,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沉实的红木大门关上。
司徒鸿达叹息的看着豪华的总裁室,想他辛苦一生,到头来没人继承他的事业。虽然膝下一儿一女,不提也罢!女儿对商业没兴趣也就罢了,反正一个女孩子,嫁了好老公就算了。可是儿子弘轩却也——
哎!搁在心中的一块痛,他成天埋头在医院里工作,婚都离了好几年了还不释怀!
唉!可怜他辛苦了一辈子创下的事业要留给谁?
司徒鸿达点燃一支烟,心思一动——或者,我该给他找一个妻子,一个可以全力打理自家事业的媳妇……
正想着,弦歌又一次快步走进来,柔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董事长,林董事有事想同您商谈,问您能不能给个具体时间?”
顾秘书?!
司徒鸿达眼底流过一抹精光,快的几乎无从察觉,抬头看了眼前冷静专业的女子,他唇角露出笑意,声音舒缓而又充满了上位者的决断:“你告诉他,今天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他。”
怦!
虽然那异样的目光只有半秒,危机意识敏锐的弦歌随即心悸一颤,直觉中好似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但,算了,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现在的她必须扮演一个精明能干的秘书,于是面色如常的点头称“是”随后快步退出这个让她压力陡升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坐下,顾弦歌一眼观到屏幕角落三封新邮件的提示,飞快的打开邮箱,除了两封是公司合作方回复发去的邮件已收到的通知,另一封却是楼下销售部同事发来的联仪(相亲)消息——“1818  XXL666”。弄的跟密码一样,简洁神秘到即使被公司网络维护部门拦截到也不知道他们发的是啥意思。
顾弦歌抿唇一笑,心底把它们自动转换成确切的消息:“18.18分西厢茶社L666号房”,按了“SD(收到)”回复过去,然后提起精神加速处理手边积累的文件。
***        ***        ***        ***        ***        ***          ***
“弦歌,这里!”
“快!弦歌,快点!”
车道边,三四个打扮的美丽时尚的美女左顾右盼,一看到从大厅内冲出的纤细身影,忍不住都摇手大声召唤着。
其实,五点一到,顾弦歌便坐不住,赶紧归档收拾好所有处理完文件,硬着头皮抱着文件送进总裁的办公室,在司徒鸿达喜怒不清的威严目光中,她厚着脸皮带着微笑说完“周末愉快,董事长!”后,转身走出总裁办公室,拽过今天早上特意带来的镶嵌粉色水晶的白色淑女小包一溜小跑着向楼下冲去。
呼!呼!
顾弦歌奔跑到她们的面前气喘的不行:“抱、抱歉,我来迟了!”
看到她喘息不停的可怜模样,也没人再好意思怪她了,一向很有领袖气质的销售副部乐瑶大手一挥,利落地发话:“没事,来了就好,现在我们赶紧去美容院,中午我已经预约过了,还有一个小时,我们赶紧上车吧!”
所有人赶紧上了停在一边的车子,一路飞驶着向市中心开去。
到了预约的美容院,顾弦歌只要求美容小姐帮她化了个素雅大方的淡妆,然后便坐在一边喝着茶水,顺道欣赏美容大师们“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艺。
美发、修容、上妆,女人的化妆大概可以分成这三个基本的环节。因为是周末,美容院里更是热闹非常,基本上可以用兵荒马乱这个成语来形容,店里所有的人员都在争分夺秒地忙碌着,忙着把本来平凡的女孩子变得漂亮美丽,本来已经漂亮的女子装扮的更是国色天香。
“喂,弦歌,你状化好了吗?!”化好妆换上奢华感十足礼服的乐瑶从里间款款走出,那身段、气质决不下于偶像明星,行走间摇曳生姿,顾盼神飞,美目一扫,瞧见弦歌清汤挂面般地闲坐在一边看杂志,突兀犹如国色天香园中的一棵野草,顿时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她手里的书,拖长了声音骄嗔道:“瞧瞧,你这跟在公司的装扮有什么分别啊?!感情你是壁花当上瘾了不成?”
顾弦歌听出她话中的调侃不以为意地一笑:“壁花也不错,起码能躲在角落大吃大喝也不会被人看到。”
“真是无可救药——”乐瑶再看了眼她身上端庄的套裙,无法忍受地摇头长叹,随手抓过一位美容师过来,另一手拽着弦歌的手不容置喙地吩咐着:“先生,请你帮她重新化个妩媚点的妆,一定要弄漂亮点哦,拜托了!”
“不用了吧?太麻烦了!”
“女人要美就不能怕麻烦!”
“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啊!”
“好什么啊!再任着你自己堕落下去,我会疯掉!”
美容师无奈地看着她们争执。
“那世沧桑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熟悉的手机音乐铃声骤然从沙发角落的提包中响起。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弦歌闻声如蒙大释露出浅浅的笑容道歉后,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是院长陆姨的来电,赶紧按下通话键。
“……”
“糟——”弦歌脸色一紧惊呼,陡然想起下午托人送过来的参考资料都落在办公室里,随即回复正常的声音掩饰说:“哦,没事,沈姨,明天一早我就把书寄回去。”
“……”
“恩,恩,我知道。”弦歌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最后关切的嘱咐:“您多保重身体,不要什么事都揽着一个人做,燕子她们也能替您洗衣做饭了……”
挂了电话,弦歌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乐瑶歉意地一笑,“瑶瑶,不好意思,今天我就不去了,要赶回公司拿东西。”
“什么参考资料啊?这么急?下周上班再去拿不行吗?”乐瑶好奇地问。
“高考复习资料,院里几个弟妹都急着要,那边的书店又没有,不能拖。”弦歌一边摇头一边拎起自己的包,歉意的一笑说:“瑶瑶,帮我跟她们说声抱歉,我就先走了。祝大家周周末玩得愉快!”
她转身匆匆离开,出门打了的赶回了公司。可能因为是周末,离下班时间才过去一个多小时公司里静悄悄的,人基本上走光了。弦歌乘了电梯直上顶楼,掏出钥匙开了门,顺手按了日光灯的按纽进去。
    她记得送来的几本资料都搁在柜子里,赶紧走过去取出来,虽然只是六本书,但是每一本都有砖头厚,抱在手中重的要命,不由想起自己当年也是从无边书海学题中一路撕杀过来,过五关斩六匠,高三那一年对身体和意志的煎熬还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
    所以她心里虽然一直对他们几个致以百分之一千的同情,但每次打电话回去却还是叮嘱他们要努力学习,考出好成绩。
    可怜的孩子啊!
    叹了口气,弦歌一边想着明天去药店买几盒补脑的东西一起寄回去,一边顺手拽出公司的结实耐用的环保袋,把书都装进去。
    好了,一切搞定!
    弦歌直起身体,走之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下通向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那门半掩着,里面明亮的灯光从门缝里流泻出来。
    房间是如此的安静,她刚才近来弄出的声响董事长应该听到的吧!还是进去打下招呼再走吧!
    弦歌稍稍迟疑后转身向里面走去:走到门口礼貌地敲了下门,然后推门微笑着轻声道:“董事长,您还在忙吗?”
    门被推开的刹那,她看到房间内司徒鸿达赫然倒在地上。
    “董事长——”她呼叫着几步冲到他的身边,跪坐在地上,看到他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容,无意识地俯躺着,她的心脏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着,脑子也快速地运转思考着,董事长什么时候晕倒的,为什么会晕倒,心脏病?高血压?低血糖?还是.....
   
    越想越害怕,弦歌却不敢移动他的身体,只是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摇动着,然后大声在他耳边连声呼叫着:“董事长,董事长,您醒醒啊,司徒先生——”
    没多久,司徒鸿达恍惚地睁开了眼睛,声音明显虚弱:“是你啊,谢谢!”
    说着他缓缓地坐起了身体,伴随着叹息般的呻吟,摇晃着要从地上站起来。
    “小心,董事长!”弦歌担心地伸手搀扶他从地上站起来,看到他因为痛苦眉头紧皱,脸色看来更是苍白憔悴,她忍不住开口询问:“董事长,您现在觉得身体怎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只是头有点痛和晕,不要去医院。”司徒鸿达深深地呼吸着,为了证明他真的没事,他推开弦歌的搀扶慢慢走动:“你去帮我倒杯水来,如果可以——帮我加勺糖!”
    “好的,董事长。”弦歌听到他的命令习惯的点头,转身向外面快步走去,她记得茶水间里有袋没拆封的红糖。
    还没走出房门,就听得身后轰的一声闷响,她的身体一抖,心一下子落到谷地,暗叫不好。
    回头。
    果然,司徒鸿达倒在地上,又一次不醒人事。
只是这一次,不论她多大声的呼叫,他都没有清醒过来。喊了好一会儿后,或许只是三五分钟,看着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地倒在地上,弦歌伸手探了探他的心口和呼吸,虽然心跳好似正常,呼吸却是越来越浅,她心底的恐慌越来越大,赶紧掏出手机拨打120急救号码。
***        ***        ***        ***        ***        ***          ***
中山医院
    急救室的红灯亮着。
    走廊上的日光灯发散出冷凝的光芒。
    灯光映照在两侧墙壁上泛出冰冷清寒的光辉。
    无论在哪家医院的急救室外等待,我相信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桩平和的经历。
    弦歌焦躁不安地在走廊中来回地走着,不时地看向急救室的大门,似乎想透过封闭的大门了解里面的情况。
   
    刚才在过来的路上,她也顾不得窥探上司隐私的忌讳,从司徒鸿达的手机中翻出了他的家庭号码打过去,告知董事长夫人昏迷不醒送医院的消息。
    这会儿,董事长家人应该快赶过来了吧!
  
    正想着,走廊由远及近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两道人影从拐角出现,焦急地奔跑过来。
    “我爸爸他怎样了?”
    “顾秘书,鸿达他没醒没?”
    弦歌转头,向她跑过来的两个人,很年轻漂亮的女子应该是董事长的女儿,另一位便是董事长夫人柏雪曼,容貌非凡、气质宁静高雅,她曾经远远地瞧见过一次,此刻她的神色却只有担忧和焦急。
   
    “您好,董事长夫人。司徒小姐你好。”弦歌礼貌朝她们点头,然后歉疚地告诉她们:“很抱歉。到现在为止,急救室里还没人出来。”
    “顾秘书,这次多亏你发现,不然我家鸿达他——”柏雪曼拉住她的手哽咽着道谢,一想到如果不是弦歌有事回公司,她家鸿达晕倒都没人发现,甚至——都没人知道。
    “夫人,您不要太担心。我相信董事长吉人自有天象,菩萨会保佑他没事的。”弦歌轻声地安慰着。
    “谢谢你了,顾秘书。”柏雪曼不好意思地收手,掏出手帕擦去了眼角的泪,然后敛容转头吩咐说:“馨儿,你再打电话给你哥,不能他老子进了他单位的急救室,都没工夫多走几步过来瞧瞧。”
    “恩,好的,妈。”司徒馨点了点头,一边从包里掏手机一边向楼梯走去。
    “顾秘书,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有没耽误你的事。”柏雪曼又看向她,想到弦歌是有事回公司,赶紧问道。
    “没事,夫人。”弦歌微笑着摇头,然后回头看了下急救室的大门,目光落在旁边的长椅上,“夫人,过去坐着等好吗?”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急救室的大门。

    几分钟后,司徒馨打完电话回来,愁眉苦着脸地回来,也顾不上有外面在场,直接开口说:“妈,接电话的助理说哥哥还在做手术,估计还要有两个小时才结束。”
    柏雪曼长叹了一声,说了声罢了,然后示意她也在旁边坐下继续等。
    良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三个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上去,出来的医生微笑看着她们宣布:“病人已经清醒,幸亏送救的及时,并无生命危险。”
***        ***        ***        ***        ***        ***          ***
    弦歌帮忙补办了司徒鸿达的住院手续,又张罗着给他们买了速食晚餐,一切都安顿好了这才告辞离开,不过一直到她离开都未见到传说中那优秀“海龟医生”的董事长儿子。

她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了住的地方已经快到了11点,随便煮了点蔬菜鸡蛋面吃了,稍做收拾、梳洗过后,早已过了12点。虽然很累,但是她依然按着平日的习惯在睡前抄一遍《心经》再睡觉。这也是弦歌自小到大养成的习惯:早上起床后练一遍杨氏太级,晚上睡觉前抄一遍《心经》。
或许在现在的年轻人眼中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但是几乎所有在安佑福利院成长的孩子对此都习以为常。对弦歌来说更是有特殊的意义,唯有在练太级和抄写《心经》的时刻,她才感觉自己好象与西北没有分离太远,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就在身边。或许就是有此慰藉,她才熬下了12年等待的日子。
    燃了一拄檀香,一室檀香,一室宁静。
    弦歌神色间也是一片宁静平和,鼻间沁着檀香,手腕上染着墨香,屏气凝神,用柳体小楷工整秀丽抄写下完整的《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写完之后,弦歌这才熄了灯,躺在床上,睡意却消去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褪下了右手腕上的念珠手链,手链本是西北亲手编了送她的,旧有的丝绳早就磨损断了,12年下来已经换了8次编制绳,而原本红棕色的9颗念珠现在也变成紫黑颜色。
    黑暗中她闭上了眼睛,一颗一颗抚过9颗念珠,一遍又一遍地数着,念着,渐渐沉入梦乡,梦一个有着西北没有离开的旧日回忆……
   
湛蓝的天空,云烟如丝,天色极是晴朗。枝繁叶茂的树林绿意纯粹明净,透明的阳光从树叶间散落,落下一个个斑驳陆离的光影,伴随着少女清脆的歌声,无忧无虑的笑声,少年清朗的叫骂声,两道追逐打闹的身影在树林中若隐若现。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
     老和尚有交待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走过了一村又一寨
     小和尚暗思揣
     为什么老虎不吃人
     模样还挺可爱?
     老和尚悄悄告徒弟
     这样的老虎最呀最厉害
     小和尚吓得赶紧跑
     ……”
     算不上有多优美动听的少女歌唱声中其实明显是为了取笑戏弄某人:“小和尚哥哥哟,呵呵——”
    “笨蛋弦歌,不许唱,难听死了。”俊秀的光头少年恼羞成怒,脸涨的通红,冲着前面翩翩前行的少女追去。
     “臭西北,谁让你为了省事又剃光了头!所以就要唱,难听归难听,就要气死你!”被叫做弦歌的少女回头朝他挥了下手,瞧着少年光溜溜头顶洁白无瑕,继续调皮地拖长声音说唱着,“光溜溜头顶的小和尚哟,呵呵,下山去化斋~~~~~”
不就是暑假天热怕天天洗头麻烦,为了省事就剃了光头嘛!院里哪个男孩子不是这样?她有必要天天取笑上一翻?
    俊秀聪明优质如典范的少年楼西北气堵得化身恶魔小子,长腿疾赶几步,手臂一伸,拽住了少女身后跳动如蝶的发尾,神气活现地威胁说:“臭丫头!你再唱一句给我听听!”
    “哎哟!痛,楼西北,放手——”弦歌因为头发被扯痛得赶紧停下脚步,右手赶紧拍下他使坏的手臂,皱着眉头转身娇嗔:“痛死了,再说你的头本来就光溜溜的嘛!”
   “痛死活该!”楼西北右手扣指弹了下她的额头,继续威胁说:“再故意惹我生气,我就不要你跟在我后面做尾巴了,还有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知道啦!”弦歌揉揉被他敲过的额头闷声答应,然后委屈地抬头看着他的光头红了眼:“谁让你每次去寺里玩,惠明师傅都拉着你一起念经,还总是夸你有慧根,具佛缘,我怕你哪一天信了真去当了和尚,那样,我怎么办……”
“笨蛋弦歌,怎么可能,我都说过我……你。”楼西北失笑,悄悄拽住了她的手算做安慰,他想起以前看电视里放《西游记》中途经女儿国那集时,弦歌哭的稀里哗啦,还问他是不是所有当了和尚的人都不能有喜欢的人,他抬头看了四周枝叶扶疏的菩提树,阳光穿透树隙落下,落在弦歌的脸上,圣洁与美丽此刻异常的融洽。
望着她楼西北心跳的快了,脸微微地红了,颇是不好意思地继续说:“你很好,哪怕我颂经的时候,眼里还是看着你的。”
沐浴在阳光中,弦歌的脸也是红仆仆的。
“咳,”楼西北话题突然调转,“弦歌,我教你背诵一首诗吧!”
“啊?”弦歌楞塄地抬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想到背诗:“为什么?”
“罗嗦,你听着就好,听完也给我背上!”楼西北不耐烦地扬高了眉头,又咳嗽了几声然后抬头,不看她,看天,慢慢地低诵:
“那一刻
我升起风马
不为乞福
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日
垒起玛尼堆
不为修德
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这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修来生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
    阳光下,少年低低的吟唱伴随着微风在树林中回环荡漾,弦歌静静地听着,听着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最感人的情歌。
    想着念着,楼西北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
     看着他脸上的红云一直渲染到耳根,弦歌偷偷地笑了。
     说什么教她背诗。
     原来,某人只是害羞了……
***        ***        ***        ***        ***        ***          ***
    做了一夜好梦,上午8点醒来时,弦歌心头满是怅然的空荡荡感受。
    窗外,却是阳光明媚,云淡风清,正当春暖花开时候。
    10点多钟,弦歌去大的药房买了十几盒啊罐包装着的补脑、安神的东西,连带着那几天厚厚的参考资料整整装了一整纸箱,送到快递公司寄掉。
    出了快递公司,她走在春日万千繁华的街头,却不知道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该如何打发。虽然她也爱逛街,但并不喜欢逛服装店,在她看来衣服够穿即可,她学不来也没那个财力一天到完买名牌衣服,宁愿多省下点钱寄给陆姨为院里的孩子添置书籍衣物。
    不过,跟时下的年轻女孩子一样,弦歌偶尔也会买一些玉石类的小饰品,这是她唯一的奢侈爱好。于是她乘了车去逛逛专卖女子衣物饰品的商业街。
    那里,人潮涌动,无数打扮靓丽的俊男美女在街头恣意地逛着,笑语盈盈,风送香暖,或是流行或是民族的音乐声此起彼伏,纵横交错着。
很是热闹,弦歌却只是静静地走着,逛着,即使是看到店铺橱窗中华丽精致的饰品,她的脸上也只是微微的笑容。
望到前面几十米远的店铺正是她平时喜欢逛的一个玉石饰品店——缘石物语,外面是几乎整面墙壁的玻璃橱窗,里面却是古色古香,燃着檀香的雕花铜炉,黑紫色的柜台、货架,铺着一层红绒缎子,上面随意的搁着水晶、翡翠、金银材质的首饰挂件等等的玩意儿。老板人也很好,常常泡了一壶茶,在角落里默默喝着,任客人在店里四处转着,就是半天泡在里面也不会惹来白眼。
弦歌不由加快了前行的步伐,可是走了不到10米却不由停住了脚步,聆听路边一家店铺中流泻出来的音乐,声音不大,却甚是扣人心弦的歌声。
“对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
孤单的我还是没有改变,
美丽的梦何时才能出现,
亲爱的你好想再见你一面.
……
最爱你的人是我,
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没有一句话就走
……”
她的神色开始恍惚,眼前蓦地闪过那一双灵动熠熠的双眸,绯红一直渲染到耳根的少年面庞,耳边仿佛也听到少年犹如天籁般的低低吟唱:“这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一时间,她几乎又快沉溺于那些如烟往事中......
“知道了,小丫头。”身后传来犹如天籁的男子声音。
弦歌陡然惊住,几乎,她又分不清是梦幻还是现实。
这个声音,犹如天籁一般,低沉而温柔宠溺,是西北的声音!
弦歌身体微微颤抖,转身,几步边的地方一位身穿银灰西服的男子,背对着她正在接电话:“恩,好,我一定帮你买,小丫头,现在乖乖在家等我回去。”
西北,西北,是你吗?
楼西北,会是你吗?
弦歌眼前模糊,恍惚失神几秒,再看,那道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去哪儿了?
弦歌慌乱地四周坏顾着,寻找那道挺拔俊秀的身影。
前面,他在前面。
盯着那道身影,弦歌疯狂地向前追赶着。
他进了缘石物语。
弦歌也跟着进去,靠近了,她紧张地瞅着他的背影,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你,是西北吗?”
男子听到身后的声音,缓缓转身。
弦歌身体像被定住一般,眼睛中希冀的光芒慢慢暗淡了下去。
是因为这个背影俊秀挺拔的男人容貌却太丑吗?
不,弦歌看到的一瞬间是有着刹那的惊艳失神的,脑中最先想到的是古人的“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赞美诗句,眼前的男子比那倾国佳人更厉害了,即使是冷冷的站着,没有表情,仍是美的出尘,精致完美到了及至的俊秀,王子一般的冷峻高贵,他的冷俊高贵,夺人心魄般的容颜,哪怕是用倾国倾城也是不足以形容的。
活了二十几年,他是第一个让她看了忍不住失神的美丽男子。

只是,再惊艳,再俊秀高贵有什么用,他又不是楼西北。
只要不是西北,不是她想念、等待的那个人,她的心不会激荡起丝毫的涟漪。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弦歌低头闷闷地道歉。
男子的脸上流露出诧异,竟然有女人见到他流露出失望的眼神,而且是完全真实一点也不假装的失望,不是以往女人看到他是显露出的让他倒胃的露骨痴迷的眼神,或是勉强压抑住的欲擒故纵的精明眼神,于是对女人说话一向冰冷的嗓音这一次和暖了不少:“没关系。”
弦歌心潮低落,头低垂着转身,收拾了负面心情,心思渐渐沉浸在店里陈设的玉石饰品中。
……
为了安慰自己,就破费一次买一条玛瑙项链吧,造型很漂亮,而且标价又不贵,才100多块。更何况项链的坠子是蒲公英造型的玛瑙石,她记得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蒲公英的花语有“等待重逢”的意思,现在正好买下来天天戴着,用来祈祷老天让她早日和西北重逢。
弦歌看着中意的玛瑙项链如是想着。

第2章  我只等你十二年
十二年的等待,
一切都应该结束,
我知道必须把你忘记,
无论幸福与否继续我的人生。
***        ***        ***        ***        ***        ***          ***
弦歌还记得少年时总是担心西北跟着惠明师傅经念多了会出家做和尚,哪知道和西北分别之后,自己反而经常跑到寺里听僧人诵经,在那犹如天籁的梵唱中,她似乎可以听到记忆里楼西北那清朗诵经声中的真言。
即使是现在工作繁忙,弦歌也至少每月初一、十五这两个日子去距离住处最近的玉佛寺。更巧的是,寺里的智贤大师是惠明师傅的弟子,可以说他是看着弦歌、西北他们长大,所以弦歌能随时去寺里听师傅们诵经。甚至有时候弦歌也会跟智贤师傅开玩笑说是过来蹭点好吃的——玉佛寺的素斋天下闻名。
而这个星期天,恰逢月初,弦歌一早便起身梳洗,连早饭没吃就直接乘上第一班公交去了玉佛寺听僧人们诵经。
寺院里,殿宇布局严谨,结构和谐,气势宏伟。院内从早到晚都是香烟缭绕,福烛高照,时时响起颂经的声音。僧人们诵经的时候是那么的虔诚,梵唱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朗洪亮,纯粹明净不搀杂俗世的任何尘埃。
弦歌盘腿坐在蒲团上,静静地谛听着,她感觉身体和心中的疲惫也在这一句句的梵唱中消失。一个多小时后,听完了僧众们颂的经,弦歌告别智贤大师和众位师傅去吃素斋。
按照以往的惯例,她只点了两菜一汤,一份米饭,静静地吃着,即使吃到称,也直到吃光所有的食物才放下筷子,一点残渣都没剩——这也跟弦歌自小受的教育有关,绝不浪费一粒粮食。因为吃的太多,吃完饭后,她没有立即离开,在寺院里缓缓步行消食,一路上看到无数善男信女虔诚的跪拜。
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的参拜,弦歌特地避开了人潮,走着靠近靠墙院的小道,一路看着春日明媚的阳光散落在树稍上,心底却总是想起福利院里的那株菩提树,那里承载了太多有关她和西北的回忆,无论快乐的,还是悲伤的,现在想来却是那么的美好……
“顾秘书——”
有人在喊她吗?
弦歌转头,诧异地看着不远处柏雪曼和司徒馨挽着手站在那,柏雪曼的手里提着保温瓶子,司徒馨在朝她挥手。
弦歌快步走过去,微笑着打招呼:“董事长夫人好,司徒小姐好。”
“你好,顾秘书!”柏雪曼含笑点头。
“真的是好有缘啊,顾秘书,刚才我说是你,我妈妈还不信。”司徒馨开心地笑着,说话的声音清脆如铃。
“是啊,缘分吧!”弦歌听了微微一笑,然后问道:“夫人,董事长身体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柏雪曼眼里满是喜悦,提高了手中的保温瓶说:“你看,他知道我和馨儿过来烧香,囔囔着非让我们给他带点素斋给他,医院里的东西没滋没味难吃的要命。”
司徒馨笑嘻嘻地随后补充:“可惜我们来迟了,他点的素炒蟹粉都卖光了。”
“那就好。”弦歌点头,笑着说:“希望董事长早日康复,公司少了他可真的不行。”
   说话间,司徒馨的手机铃声响了,一接通司徒鸿达洪亮的咆哮声传了过来:“你们娘俩磨蹭什么呢啊?我都快饿扁了,还要对着弘轩那张晚娘脸,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弦歌无声地笑了,没想到威严英明的上司大人面对家人竟是如此的可爱。
   “顾秘书,那我们就先走了!”柏雪曼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笑吟吟地摇头,然后赶紧告辞拉着司徒馨离去。
***        ***        ***        ***        ***        ***          ***
     
番外 1
                 楼西北与顾弦歌的“孽缘”是怎样修成的?
   
   安佑福利院
   楼西北是安佑福利院最聪明可爱的小朋友。
   顾弦歌是安佑福利院最容易出状况的小朋友。
   小西北四岁,小弦歌三岁。
   
    夏日午后两点,屋子里的电风扇呼呼地刮着,同种式样的小床,同种式样的小被单,可爱的小朋友们几乎都在午睡。
    只除了一个香喷喷、软绵绵、白嫩嫩,宛如天使的男宝宝,安佑福利院最可爱的西北小朋友,微卷柔软的头发,饱满的脑门,白雪似的皮肤,乌溜的大眼睛骨碌碌转动着,正苦恼地盯着压在身下的被单上可疑的“水痕”,他转头看了一眼隔壁小床上熟睡的小弦歌,红红的小嘴突然裂开一个大大笑容,他轻轻爬下床,脱下潮湿的小裤裤塞进床底,换了一条干净的卡通裤,就这么光溜着小身子,悄悄溜了出去,隔一会拿了园丁爷爷浇花用的小壶猫着腰进来,拖了自己的被单爬上弦歌的小床,扯下她身上盖着的同色被单,把自己潮湿的被单铺扯在她的身旁,然后再轻轻地提起水壶对着小弦歌的裙子“浇水”,完了再挠挠小弦歌酣甜的小脸蛋,满意地看到小弦歌翻身趴在“潮湿的地图”上。
消灭完“罪证”,小西北一脸得逞地贼笑着爬上自己的小床继续睡觉。只等着——
    午休过后。
   “哇”的一声,小弦歌醒来摸着她那潮湿的裙子、被单,呜呜大哭起来。
   “羞,羞,弦歌尿床了!”
   “哦,哦,羞羞脸!”
   “院长阿姨,快来啊!弦弦又尿床了!”
   
    于是,那天下午,在小弦歌呜呜声里,阿姨的安抚声里,安佑福利院的小朋友们又开始了幸福的生活。西北小朋友高高兴兴地做游戏,连绿豆汤也多喝了一份,当然是小弦歌只顾着大哭没来得及吃的那份。   
    傍晚,他看着院长阿姨晾晒在竹竿上的衣服、被单,想起自己床底的小裤裤,一个人悄悄的拿到水笼头冲了几下,又悄悄地晾晒在后院菜园的瓜藤上,晚上小裤裤干了后再悄悄取回来,好在没被人发现……
    小西北六岁,小弦歌五岁。
    小西北最喜欢吃甜甜的点心了。
    小西北看着柜子里诱人的果冻,口水流了下来,悄悄地拿了一个,吃光了塑料壳扔下弦歌的小床下。
    一个、两个、三个……
    悄悄地小西北吃了一堆,也扔了一堆壳在弦歌的小床下。
    小西北吃的小肚子圆溜溜的,望着那一堆塑料壳乌溜的大眼睛又转动着。小西北又拿了一个果冻放进口袋然后跑到小弦歌的身边,甜甜地笑着:“弦歌,我们一起玩个游戏好不好?瞎子摸象的游戏好不好?你当瞎子,我当象!”
    小弦歌开心地当了一下午的瞎子。
    晚上, 院长阿姨打扫屋子,发现了小弦歌床下的果冻包装壳,生气的问小弦歌为什么偷吃东西。小弦歌死活不承认偷吃,结果院长阿姨搜出了她装在口袋里的“罪证”——果冻一颗。
      因为“撒谎”,可怜的小弦歌被罚在佛堂忏悔,不准吃晚饭。小西北作为最聪明可爱、最受人欢迎的小朋友,很“大方”地偷渡了自己的晚餐同她分享……
  
    小西北八岁,小弦歌七岁。
    一对善良的夫妇决定收养一个女儿,安佑福利院的小朋友的热血都沸腾了。看着其他小妹妹甜甜的唱歌、跳舞吸引他们的目光,小弦歌眼里闪着希熠的水光,在西北的建议下,她画了一幅画装在漂亮的盒子里献给他们。
    那对夫妻打开盒子的时候,里面黑压压爬了一层蚂蚁……
    小弦歌眼泪汩汩地看着院子里最可爱的小娃娃甜甜地笑着跟着那对夫妻离开。
    小西北很大方地贡献了他的私藏,大白兔奶糖两颗。又哄又骗的说服了小弦歌被领养可能受的“虐待”,从此打消了她渴望被领养的心愿。
     小西北乐滋滋地嚼着香甜的奶糖,摇头晃脑地想着浪费了一杯糖水浸泡的盒子还是有收获的,多了一名听话小跟班,从此开始了他的“陷害友谊”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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