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工厂主曾经历过的大小骗局－－希望对创业中或准备创业的您有用

分析家

　　进到包房，几个人兀自兴奋不已。
　　
　　老刘四下打量，果然是专业唱歌之所在，只见两盏球形转灯赫然吊于顶上，彩光一盏，黑光一盏。阿雄手快，已经将球灯打开，两盏灯同时旋转起来，五彩斑斓，银光四溅，把老刘这土包子旋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恨不得要把刚吃的全吐出来。
　　
　　老刘赶紧对阿雄说：拜托拜托，快把球灯关上，歌还没唱，头先被转晕了。
　　
　　再看音响系统，小小被雷。音箱有前置，后置，中置，低音炮，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有八九个之多，全套的JBL。老刘喜欢唱歌，对于音响设备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见音箱如此之好，想那功放当不会差到哪去，于是踱到跟前细看，果然了得，SHERWOOD，杜比，5。1声道。
　　
　　哈哈，看来今天来对地方了。老刘想。
　　
　　门开了，女服务生不声不响，把果盘小吃送上，然后不声不响，躬身退至门外。老刘搭眼一瞧，果盘不过西瓜几瓤，配苹果雪梨几块，外加葡萄几粒，番茄仔若干。小吃两盘，一为去了皮的花生米，一为剥了壳的开心果。
　　
　　帅哥拿出一纸一笔，问：几位喝点什么？
　　
　　四眼仔道：啤酒吧，小支装喜力，多少钱一支？
　　
　　帅哥：28一支。要多少呢？
　　
　　听到这个价位，老刘心里一抖，也忒贵了点儿吧。转而自我安慰，贵是贵了点儿，好在刚才吃饭时已经喝了不少，否则的话，以这三人酒量，还不把老刘喝穷呀。
　　
　　四眼仔道：先来一桶吧。
　　
　　老刘不明白“一桶”啥概念，听了四眼仔的话，自个儿就纳闷，不是说“28一支”嘛，怎么又“先来一桶”呢。还好，当时老刘没有多嘴，不然就露怯了。原来，小支装啤酒12支，浸在盛满冰块的小木桶里，称为一桶。
　　
　　旁边的阿雄嚷嚷：赶紧把妈咪叫来，酒水不重要，小姐才重要，只要小姐漂亮，喝白开水都行。
　　
　　老刘笑道：阿雄哥哥，你这人倒好打发。
　　
　　帅哥赶忙回应：这就去叫，这就去叫。说完把音响打开，转身带上门走了。
　　
　　不一会儿，门开了，女服务生不声不响，把一桶喜力呈上，开启四瓶放在几上，然后不声不响，躬身退至门外。几个人忙着看歌本找曲目，没人去动啤酒。
　　
　　音响真的很棒，音色之纯，音质之净，语言无法描述。一句话，够劲！让人马上就有高歌一曲的冲动。无奈这是老刘请客，客人满意才是宗旨，客人开心才是第一要务，就算心痒痒，也不能跟人家争话筒，做麦霸。老刘暗叹一口气，将话筒拿起，递与四眼仔他们。
　　
　　四眼仔当仁不让，深情演绎一首谭校长的“爱在深秋”。唉，老刘拿手的曲目被四眼仔唱成这个样子，真叫人无话可说。但人家贵为客户，既已唱出口，老刘不能不有所表示，只好违心送上掌声。
　　
　　彼情彼景，就像领导同志在台上讲话，虽然不着四六，台下群众这掌却非鼓不可，还要鼓得热情洋溢，领导听着才痛快。
　　
　　阿雄存心不让人专美，紧随四眼仔其后，来了首哥哥的“风再起时”。唉，老刘再次无话可说，唯有泪千行，加掌声若干。
　　
　　有时，不信邪还真的不行。阿雄这一曲“风再起时”刚刚唱完，风波真的就平地起来了。四眼仔和阿雄不知怎的，就争吵起来。一个倾全力挺“谭校长”，一个无条件支持“哥哥”，火药味越来越浓。两个纯朴的香港劳动人民为捍卫心中偶像，只差大打出手，态度之认真，精神之执着，绝对和后来大陆的超女粉丝有一拼。
　　
　　两人相持不下，要阿强表态。阿强打工仔一个，饭碗端在四眼仔手上，对主管自然冒犯不得；阿雄虽说是平级同僚，但毕竟属香港员工，也是得罪不起呀。可怜的阿强，嗯嗯啊啊，吱吱唔唔，想左右逢源，可惜左右都没逢源；想两边讨好，结果两边皆没讨好。最后，反被二人合骂“墙头草，两边倒。”
　　
　　眼看战火有向老刘蔓延之势，正在此时，妈咪推门进来，算是无意中给老刘解了个围。四眼仔和阿雄马上停止争吵，齐齐望向妈咪。
　　
　　妈咪其人，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身着黑色长裙，腿套网纹丝袜，胸脯够大，腰肢够细，想必是小姐出身，一路做到妈咪的。演员演而优则导，球员踢而优则教，看来，小姐坐台优则妈咪呀。
　　
　　其人不仅扮像风骚得要死，嘴巴也是甜得可以，但见其大胸脯一挺，娇声道：哟，不好意思呀几位大哥，让你们久等了耶。我这先赔个不是。说完，走到茶几前，拿起一支喜力，对着嘴巴就往里灌，眨眼之间，一瓶酒就空了。
　　
　　哇赛，其人作风真是豪放。老刘被雷，脑子胡思乱想，这女人要是上了床，不知怎样一个作风。
　　
　　妈咪放下酒瓶，面不改色气不喘，道：几位大哥有啥要求，我这就去给你们安排。
　　
　　四眼仔道：你也不用特地安排，多叫几个妹仔过来就行了，我们自个儿挑。
　　
　　妈咪小蛮腰一扭，媚然一笑道：没问题，我这就去叫。
　　

分析家

　　 妈咪出去了，四眼仔和阿雄现在也故作老手般，谁也不轻易说话，端着桌上的酒喝个不停。门再次被打开了，这次妈咪进来身后跟随着两个年轻的姑娘。
　　
　　 老刘正觉得纳闷，不是说要叫一排小姐过来挑选的么，怎么只来了两个？
　　
　　　　“老板，你们看这是我们这最红的小姐，这是阿莲，这是--这是阿蓉。”妈咪职业性的介绍着，介绍到后面那小姐时脸色似乎有一丝变化，但很快就转变正常，阿雄他们正故作君子般的微笑着观看两位小姐，那里会发现她那点变化。
　　
　　　　两个小姐也是不错，特别是那个叫阿蓉的，要身材有身材，要像貌有像貌，特别那双大眼，天真无邪。看年纪最多不过十七八岁，要不是身上那太过暴露的衣着，谁都不会相信她会是做小姐这行的。
　　
　　　　阿雄是老毛病又犯了，死死地盯着那叫阿蓉的，而四眼仔要清醒点连忙示意他们满意，叫妈咪把小姐留下让她出去。那妈咪听得四眼仔吩咐也不多说，飞一般的跑了出去。这倒弄得四眼仔奇怪不已，心里暗说：这妈咪还真没水准，先是慌忙闯进来现在又象躲瘟疫般地跑掉，看来这也不过如此嘛。他见阿雄被那阿蓉迷住也不多说，吩咐阿莲坐在自己旁边，把那阿蓉让给了阿雄。
　　
　　　　那两女子似乎很不懂规矩般，特别是阿蓉坐下后就死死盯着阿雄倒把他弄得很不自然而那叫阿莲的也不知道想什么居然把酒倒在了四眼仔身上。
　　
　　　　这房间里的情景就有点搞笑了，阿蓉坐在阿雄边上盯着阿雄而且用双手托着头一副天真样，阿雄正慌忙地喝着酒还偷偷用眼神偷窥她，两人眼神一碰上，阿雄仿如做了错事般连忙闪开。而那阿莲也如淑女般的隔四眼仔远远的，仿佛很害怕一样时不时偷看着阿蓉。

分析家

　　望着妈咪出去的背影，四眼仔赞道：这妈咪看着挺风骚，不知道坐不坐台，要是她坐台，老子多出一倍的钱都愿意。
　　
　　阿雄：不用说，以前就是个坐台的。
　　
　　阿强：我看也像。
　　
　　四眼仔：老刘，你说呢？
　　
　　只要四眼仔和阿雄别闹，老刘能落个清静就好，此刻见问到头上，沉吟道：嗯，看她那个风骚样，有这个可能。今天你们有福了，有这么风骚的妈咪，小姐还能差到哪里去。
　　
　　四眼仔听了，高兴得手舞足蹈，道：看来是来对地方了，阿强，今天给你记头功。老子这双“咸猪手”闲得有一阵儿了，今天可派上用场喽。说完，把手张开，伸向想象中的“波波”，抓，捏，揉，搓，伴以面部咬牙切齿的表情，很是忙乎了一阵子。
　　
　　哇靠，要不要这么变态呀。
　　
　　（后来，老刘又陆续接触一些香港下层劳动人民，了解到在这“变态”的背后，自有其深刻的社会人文背景。众所周知，香港乃一弹丸之地，却又挤着N多的超级富豪，不夸张地说，真个是名车满街跑，豪宅到处是，有钱人密度之大，世界之最。香港的孩子都是听着“李超人”的故事长大的。香港女生太过幸福，那么多有钱男人在眼前晃荡，一不小心就撞上个“李家公子”，二不小心就撞上个“郭家少爷”，可想而知，其眼界非一般的高。如此一来，香港男生压力就不是一般的小。一个男人，事业无成的话，想在香港讨个老婆，难，非一般的难，实在是太难。
　　
　　所以，四眼仔一干在香港不能一亲女生芳泽的男生，来了大陆后，个个开心得乐不思蜀。但是玩归玩，这些香港人工作起来没得说，那个勤勤恳恳，那个任劳任怨，个个够得上“劳模”级别，其工作精神真的值得我们大陆人好好学习。）
　　
　　很快，妈咪再次进来，这回身后跟着一溜年轻女子，坐台小姐。
　　
　　风骚妈咪指挥一干小姐在前面站成一排，然后把头顶射灯打开，殷勤道：各位大哥，看仔细点儿，我们这姑娘怎么样，漂亮吧，不是吹吧，就她们站出去呀，整个宝安都少有。
　　
　　小姐们穿着统一的白色紧身泡泡裙，站在明亮的灯光下，供客人检阅。那裙子用料少得可怜，于是个个露出白花花一片胸，和长长一段腿来。但见花红柳绿，春色满园，燕瘦环肥，各有秋千。应四眼仔要求，在妈咪指挥下，小姐们还原地转了个圈儿。这圈儿转得，或千娇百媚，或扭捏作态；这一转之间，前凸后撅者有之，搔首弄姿者有之。玲珑曲线，纤毫毕现，风骚性情，展露无遗。
　　
　　彼时老刘还是处男一个，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当场就被雷到。偷眼瞧四眼仔们，只见三人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贼大，眼珠间或一轮，喉结耸动不停，唾沫下咽之声，几步开外即可相闻。
　　
　　妈咪洋洋得意道：怎么样，这些姑娘可是我们这儿的镇店之宝哇，一般的客人还舍不得介绍给他哟。
　　
　　四眼仔口中道：不错不错。手上把眼镜擦了又擦，还嫌看不清楚，又大咧咧跑到队列跟前，前看后看，上看下看，最后相中一个胖姑娘，手一指：就是你了。
　　
　　妈咪一旁赞扬道：这大哥有眼光，你看这姑娘，要胸脯有胸脯，要屁股有屁股，多惹人爱哟。
　　
　　胖姑娘一点儿不含糊，跟四眼仔回到座位后，一屁股坐到四眼仔腿上。由于吨位太大，用力过猛，这一坐，差点没把四眼仔坐倒在沙发上，引来小姐们一片哄笑。
　　
　　然后，阿雄挑了一个瘦姑娘。
　　
　　也得到妈咪的赞扬：这大哥有眼光，你看这姑娘，要身高有身高，要苗条有苗条，多惹人爱哟。
　　
　　然后，阿强挑了一个不胖不瘦，且脸带酒窝的姑娘。
　　
　　也得到妈咪的赞扬：这大哥有眼光，你看这姑娘，要长像有长像，要酒窝有酒窝，多惹人爱哟。
　　
　　焦点无可避免地转移到老刘身上。剩下的小姐跃跃欲试，争先恐后朝老刘递秋波，抛媚眼，都在为最后的机会一搏。
　　
　　老刘有些害羞，摆手摇头：我还是不要了，刚才喝多了。
　　
　　妈咪道：这位大哥，喝多了更得要哇，我们的姑娘会解酒呀。
　　
　　四眼仔道：老刘，出来玩嘛，你不要，我们怎么玩得安心。
　　
　　阿雄阿强也在一旁附和。
　　
　　老刘却不过，朝剩下的小姐看看，指着一文静点的小姐道：好吧，你来吧。
　　
　　也得到妈咪的赞扬：就知道这位大哥眼界高，你看这姑娘，要才华有才华，要模样有模样，多惹人爱哟。
　　
　　妈咪前后几句赞扬词把老刘雷到，心想，妈咪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光嘴皮子就得好一练。
　　
　　妈咪推销任务完成，知道自己已是多余，打个招呼道：几位大哥慢慢玩呀。说完，把灯都给关上，只留粉红一小盏，然后溜之大吉。
　　
　　身后，留下一屋子粉红的暧昧，一屋子难捺的骚动。
　　
　　再看四眼仔，已是坐在胖姑娘身上，一手搂着其人肥厚多肉之蛮腰，一手还不识闲，从胖姑娘领口处伸进去，四下里游走得正欢。
　　
　　胖姑娘扭扭捏捏：你坏，你好坏。
　　
　　再看阿雄，把瘦姑娘放于腿上，一手往其嘴里喂西瓜，一手从其裙底钻进去，寻芳探幽正忙碌。
　　
　　瘦姑娘羞羞答答：你坏，你好坏。
　　
　　再看阿强，和不胖不瘦的姑娘脸挨脸，酒窝相对，这是上面的情况。下面的情况呢，互相抚摸得正来劲。
　　
　　酒窝姑娘大大方方，不时爆出一阵娇笑：好痒，真的痒。
　　
　　这正是，“风乍起， 吹皱一池春水。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捋红杏蕊。”
　　
　　彼情彼景，老刘N年后想起来，都会哑然失笑。四眼仔和阿雄两人，手上之忙活，心中之感叹，不正是在接力一首歌，各唱半句词嘛：“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森林。”而阿强和酒窝姑娘心心相印之景象，默契配合之程度，则类似于“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
　　
　　老刘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哇，听得那叫一个心旌动摇哇。
　　
　　当初老刘虽是处男一个，黄片却也看过一些，耳濡目染之下，颇有些蠢蠢欲动，虽没胆子对文静姑娘上下其手，也琢磨着占点小便宜先。寻思一阵儿，老刘准备先把手搁在文静姑娘大腿上，以观后效，再说下文。
　　
　　老刘心那个跳呀，手那个抖呀，还好，房里各忙各的，没人注意老刘。
　　
　　文静姑娘本来和老刘排排坐，恰在此时转身过来，和老刘来个脸对脸。老刘猝不及防，不自觉就收回咸猪手，然后尴尬一笑。文静姑娘也是一笑。
　　
　　这一笑之间，老刘却再也下不了手了。点解？
　　

分析家

　　文静姑娘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能不说，这两颗小虎牙触动了老刘心弦。此话怎讲？
　　
　　原来，老刘少年时代单相思的暗恋情人，雪，也有两颗小虎牙。雪笑起来是那样动人，那笑容陪着老刘从初一走到高三，从懵懂走向迷惘。雪在老刘心中的地位，丝毫不亚于子白妹妹，而且雪先来，子白后到。如今，又看到小虎牙，老刘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一下就怔在那里，又如何下得了手。
　　
　　“小虎牙”说：大哥，你怎么了。
　　
　　老刘忽然很烦躁，没好气道：你不要叫我大哥，听着真他妈别扭。
　　
　　小虎牙好脾气，简直是非一般的温柔，听了老刘话，不急不恼，道：好了，我不叫你大哥了。你希望我叫你什么呢？
　　
　　老刘也不知道该叫什么，不做声。
　　
　　小虎牙拿起茶几上的大哥大：这是你的吧，我叫你老板好不好？
　　
　　老刘觉得刚才有点过分，缓和道：没事的，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小虎牙问：你贵姓呀？
　　
　　老刘：免贵姓刘。
　　
　　小虎牙笑了，又露出两颗小虎牙：要不我叫你刘哥哥，好吗。说完，把手轻轻放在老刘大腿上。
　　
　　老刘当时穿的短裤，还好，裤长过膝，所谓的七分裤吧。小虎牙手放老刘腿上，老刘全身一紧，动也不敢动。隔着一层布，能清晰感觉到其手的温热和潮润。小虎牙把身子也靠过来，把脑袋歪在老刘肩膀上。老刘心里那个激动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尝到被人依靠的感觉。女人的发香真的好闻。
　　
　　那时，任贤齐的“依靠”还没有发表，不然老刘一定在心里反复吟唱的：
　　
　　有些事我们活到现在
　　
　　仍不明了
　　
　　明明认认真真地去爱
　　
　　就是得不到
　　
　　。。。。。。
　　
　　我让你依靠让你靠
　　
　　来我的怀抱
　　
　　当时，老刘心里乱云飞渡，思绪万千，可是身子却不敢动，生怕动一动，把小虎牙给动走了。
　　
　　两人就这样子相互依偎着。谁也不说话。
　　
　　这中间，只有音响没心没肺地放着不知谁的歌，房里很静，静得老刘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房里其实不静，四眼仔之咸猪手正在胖姑娘双乳间满地巡游，阿雄之咸猪手在瘦姑娘大腿间摸索正酣，阿强当然也没闲着。
　　
　　心情正好，气氛正浓的时候，胖姑娘嗓门忽然大起来：怎么搞的嘛，人家不是肉长的呀，捏得那么重，乳头都给你捏掉了耶。
　　
　　犯了错的四眼仔赶忙仔息事宁人，道：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吧，好像不给你钱似的。
　　
　　眼看气氛归于平静，可是按下葫芦浮起瓢，瘦姑娘嗓门又大起来：嚷啥嚷，被人家捏捏有啥大不了噻，瞧瞧老娘，毛都给人扯掉几根了还没吭声呢。
　　
　　阿雄有点不高兴，道：净瞎说，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听到这些抱怨话，酒窝姑娘忍不住爆笑起来：哈哈哈哈。。。。。。
　　
　　哇靠，女人也能笑得这么淫荡。
　　
　　好心情完全被破坏，老刘忽然变得兴味索然起来，对小虎牙说：要不，咱们唱歌吧。
　　
　　小虎牙愉快响应：好呀好呀，我正想唱呢。
　　
　　老刘起身，开灯，找歌本。又招来一片抱怨：
　　
　　老刘，开灯干嘛，这不挺好嘛。
　　
　　多事呀，老刘，眼睛都给刺着了。
　　
　　快关上吧，老刘。
　　
　　老刘不理，将歌本递给小虎牙，顺便又打量下她。不得不说，小虎牙脸型和雪有三分像，特别是发式，相似度更有七成，一样的齐耳，一样的童花。因为雪的原因，老刘对童花发式的女人持有特别的好感。小虎牙对上这条了。也许，在老刘无心一指，要其过来的时候，潜意思里已经比照着雪的样子了。
　　
　　小虎牙没有翻歌本，直接说：刘哥哥，咱们唱“在雨中”好吗？
　　
　　老刘点点头，忙着调曲目。
　　
　　小虎牙这话立即引来四眼仔三人的哄笑。
　　
　　四眼仔拿腔作调，怪声怪气：刘哥哥，我也要唱，我不唱“在雨中”，我要唱“在床上”。
　　
　　阿雄尖起嗓子，学女人腔：我也要唱“在雨中”，刘哥哥。
　　
　　阿强还好，只是少少不屑：嘻嘻，还刘哥哥，肉麻死了。
　　
　　老刘给几个衰仔弄得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老刘这大哥哥先唱，你们几个小弟弟等下先。
　　
　　胖姑娘闻听爆笑：哈哈，小弟弟小弟弟，再瞎捏，老娘先捏爆你小弟弟。。。。。。
　　
　　瘦姑娘也爆笑，接腔道：对，就捏爆小弟弟，往死里捏。
　　
　　酒窝姑娘爆笑，不说话。
　　
　　老刘真是无可奈何，无话可说。好在音乐响起，老刘和小虎牙各拿一只话筒，深情对唱：
　　
　　在雨中，我送过你
　　
　　在夜里，我吻过你
　　
　　在春天，我拥有你
　　
　　在冬季，我离开你
　　
　　有相聚，也有分离
　　
　　人生本是，一出戏
　　
　　。。。。。。
　　
　　唱着唱着，老刘直把眼前的小虎牙当作了心中的雪，亦真亦幻，如梦如醒。老刘想了很多。
　　
　　想起了从前。初中时候，老刘望着雪和别的女孩子丢沙包，跳皮筋，心里那个喜欢呀，只要雪那样玩下去，老刘就可以那样望下去，饭不用吃，觉不用睡。高中时候，冬夜下自习，已是晚上九点多钟，小街暗无一人，老刘和雪同路，每每尾随于后，见其进到大院，老刘才放心回家。
　　
　　想到了现在。雪，分别已是七八年，你在他乡，可吃得惯，可睡得香，你有没有找到心上人，有没有嫁作人妇，是谁把你的长发挽起，是谁给你做的嫁衣？
　　
　　想到了以后。雪，天各一方，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老刘只能祝你幸福永远。
　　
　　由于真情发自内心，再加上音响绝佳，掩饰了不足，放大了长处，老刘唱得那叫一个好哇。小虎牙也不含糊，俨然专业水准，绝不输后来的超女。（老刘见过的坐台小姐，大部分唱歌都相当了得，事后想想，也不奇怪，人家就指那吃饭。）
　　
　　两人的男女声对唱，惊倒一片，叫好声四起。
　　
　　四眼仔装摸作样，从胸前摸起眼镜戴上，道：老刘啊老刘，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一手，老子以为你就会搞电脑呢，看来还得重新认识一下呀。
　　
　　阿雄抱怨得有些夸张：老刘啊老刘，你发挥得这么好，弄得我们都没法唱了。
　　
　　阿强忙里偷闲，也来夸两句：不错不错，唱得好唱得好。
　　
　　老刘不理几个倒霉蛋，放下话筒，把嘴附在小虎牙耳边，轻声说：咱们跳个舞吧。
　　
　　小虎牙闻听，嫣然一笑，起身，把手张开，迎向老刘。
　　
　　老刘心里那个美呀，起身，左臂轻搭其手，右手轻搂其腰，二人慢慢摇摆起来。没想到小虎牙的腰这么好，不软不硬，有肉而不多肉，有骨却似无骨，手感好得没法形容，天生跳舞的腰。老刘当时不由得在心里赞一句：好腰。
　　
　　当年的老刘实在是少年天真，绝没想到有着如此好腰的女人，也会如此的“妖”。真是好妖，妖精的妖。
　　
　　那一刻，老刘给“妖精”迷住了。

分析家

　　和小虎牙跳完舞，老刘心情愉悦得很。好久没找到这种感觉了，仿佛回到大学时代的青葱岁月。呵，眼前这个花一样的姑娘，让老刘想起那个花一样的年华。
　　
　　不得不说，四眼仔很扫兴，每当老刘感觉不错时，他就偏不让人消停。这不，又和胖姑娘闹起来了。
　　
　　原来，四眼仔捏完人家胸脯嫌不过瘾，想学阿雄的样，摸人家大腿根儿。胖姑娘不乐意，把身子扭来扭去。四眼仔开始还好说好商量，只央求道：我就摸几下。
　　
　　胖姑娘大概被四眼仔捏怕了，态度很坚决：不行。
　　
　　四眼仔做出让步：我只摸一下，就一下。
　　
　　胖姑娘很有原则：说不行就不行，一下也不行。
　　
　　四眼仔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绷着脸不吭声。
　　
　　要说阿雄，也真是个不晓事的家伙，这时专拿话去激四眼仔：爽啊，摸得真爽啊，你看我，手都湿了。说着，还得意洋洋地把手伸过去，几个手指头在四眼仔眼前搓来搓去，意在证明自己没说假话，上面确实是湿的。
　　
　　瘦姑娘还挺配合，道：真的，你个死肥仔，老娘真的被你摸湿了耶。
　　
　　本来，事情说不定也就过去了，阿雄这一搅和不当紧，平地再起波澜。四眼仔贵为主管，哪肯在下属面前认栽，又要去摸人家大腿根儿。胖姑娘两腿夹得紧紧的，还用手捂住。胖姑娘那个认真劲儿，不明就里的人看了，肯定以为她夹着个金元宝。四眼仔疯了一样，拿手去掰，仿佛那里就藏着宝。可是凭他那体格，哪掰得开。
　　
　　两人乱作一团，老刘眼睁睁看着事态恶化，想不出有什么法子，既不伤四眼仔面子，又能将此事化解。
　　
　　还好，瘦姑娘看不过眼，劝胖姑娘道：算了，就给四眼哥摸摸吧，看他怪可怜的，摸摸又不会少什么，真是的。
　　
　　可能，胖姑娘也不想再闹下去了，听了瘦姑娘这话，不再反抗，把两腿分开，分得开开的，露出了小小的底裤，手捂住脸，嘤嘤地哭了：来呀，四眼哥，你摸吧。。。。。。
　　
　　她这么一哭，四眼仔也没了兴致，自嘲道：算了算了，老子不摸了。想想不过瘾，又补上一句狠话：你求老子摸，老子都不摸了。
　　
　　阿雄凑到胖姑娘腿跟前看，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叫：哇赛，有只老鼠。
　　
　　本来，胖姑娘腿分得那么开，老刘都不好意思瞧，听到阿雄这样叫，赶忙上前细看，其他人也围过来。
　　
　　原来，胖姑娘穿的底裤上，印着个米老鼠，那米老鼠穿着燕尾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礼帽，向旁边伸出来，向大家做个“请”的手势，很可爱的样子。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胖姑娘不哭了，赶紧用手捂住底裤，末了也笑了。
　　
　　瘦姑娘猛敲阿雄脑袋，骂道：叫你乱说，叫你乱说，吓得老娘全身发抖，还以为真有老鼠耶。
　　
　　阿雄抱头鼠蹿，连连告饶：好了好了，再敲，都成脑震荡了。
　　
　　风波总算化解，老刘松了口气。
　　
　　回到位上，小虎牙把头靠过来，在老刘耳边说：刘哥哥，还是你好，你和他们不一样的，我有点喜欢你耶。
　　
　　老刘无心享受这温柔，苦笑一下，对小虎牙说：我过四眼仔那一下，你吃西瓜。说完，拿牙签叉起一瓤，递给小虎牙。小虎牙接过来，甜甜一笑：谢谢刘哥哥。
　　
　　说实话，那一刻老刘恨不得一屋子的人全部消失，最好马上滚得远远的，只留老刘和小虎牙两个。现实当然不能，不但不能让人家消失，还得照顾好人家的情绪。因为人家是老刘的客户，大客户，刚给老刘做了两万八的大生意，老刘不能收到支票就翻脸，这不够意思。况且，人家还有可能给老刘介绍新的客户，很有可能。
　　
　　老刘走过去，坐到四眼仔和胖姑娘中间，对胖姑娘说：你和米老鼠到虎牙姐姐那边玩会儿吧，我和四眼哥哥说几句话。胖姑娘一声不吭，起身坐到小虎牙边上去了。
　　
　　老刘拿起一支喜力，递给四眼仔，自己也拿起一支，说：四眼哥，承蒙你看得起老刘，给笔生意做。老刘啥也不说了，一切尽在酒中，咱就干了吧。
　　
　　四眼仔心情平复了很多，拿酒瓶和老刘的酒瓶对碰，两人同时举起，一干而尽。
　　
　　老刘又和阿雄干了一瓶。
　　
　　又和阿强干了一瓶。
　　
　　方方面面都照顾到后，老刘回到自己位上，对胖姑娘说：你过去吧，没事的。
　　
　　小虎牙赞道：刘哥哥，你真行。
　　
　　老刘摆手摇头：没办法，没办法，这几个家伙是老刘客户，总不能弄得太难看，总不能让人家不尽性呀。
　　
　　小虎牙撒娇：刘哥哥，你对人家这样好，我要你对我也这样好，好不好嘛。
　　
　　老刘最见不得女人撒娇，女人一撒娇，老刘就全身晕乎乎，腾云驾雾似的。老刘温柔地说：我当然会对你好呀。
　　
　　小虎牙：我也想喝酒。
　　
　　老刘：喝呗，我给你开。
　　
　　小虎牙噘嘴：可是没人陪我。
　　
　　老刘：那不简单嘛。我来陪你喝。说完拿起一支，打开，递给小虎牙，自己也拿起一支，还不忘转头对胖瘦酒窝三姑娘说：来，你们自己来，来，大家都喝呀。
　　
　　在老刘的努力下，气氛终于又扭转过来了。
　　
　　四眼仔不是个记仇的人，很快就把刚才的不快抛在脑后，不但与胖姑娘和好如初，而且关系似更进一步，开始拿酒灌她。胖姑娘笑的咯咯咯的，声音隔几间屋子都能听到。
　　
　　老刘如释重复，长出一口气。
　　
　　然后，四眼仔他们和胖姑娘她们玩起了猜色盅，输者一次喝酒半瓶。几个人一会儿单挑，一会儿组队；一会儿是男队战女队，一会是彼对斗此对。总之，玩得是不亦乐乎。玩到高兴处，几个人大呼小叫，又跳又闹。
　　
　　很快，一桶酒就没了，按门钟，叫服务员，又上一桶。
　　
　　又没了，又上一桶。
　　
　　。。。。。。
　　
　　老刘从来没玩过色盅，不会玩，人家热热闹闹，老刘只有干看，觉着很没趣。老刘对小虎牙说：咱还是唱歌吧。
　　
　　小虎牙摇头：你看他们大呼小叫，乱哄哄的，也没法唱呀。这样吧，我教你玩色盅，好简单的，一学就会。
　　
　　老刘点头。
　　
　　色盅果然简单，小虎牙只说一遍，演示一遍，老刘就会了。试着和小虎牙玩两盘，别说，还挺有意思的，并且，老刘还赢了小虎牙一盘。
　　
　　小虎牙双手搂住老刘脖子，在老刘脸上亲了一下：刘哥哥，你真聪明，一下就学会了耶，我好崇拜你，我好喜欢你。
　　
　　老刘那时酒已喝多了，听闻这话，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故意道：刘哥哥聪明吗？不待小虎牙回答，又说：我觉得是挺聪明的。
　　
　　两人四目相对，哈哈大笑。
　　
　　然后，老刘和小虎牙玩起了猜色盅的游戏。
　　
　　在小虎牙一搂一亲之下，老刘胆子已经大了许多，于是自作主张，定下游戏规则：老刘赢，则小虎牙亲老刘一下，喝半瓶酒；小虎牙赢，则老刘亲小虎牙一下，喝酒半瓶。对于这个霸王条款，小虎牙不说二话，完全接受。
　　
　　彼时，老刘天真地以为，小虎牙真的喜欢上了老刘。
　　
　　两人你来我往，互有输赢。
　　
　　过了一会儿，小虎牙又噘起嘴巴，道：刘哥哥，我不想来了，喝不下了，肚子好涨，不舒服啦。
　　
　　老刘挺体贴，道：要不，你输了少喝一点？
　　
　　小虎牙蹙眉：少喝也喝不下了，太凉了，这喜力。
　　
　　老刘更加体贴：要不，你输了不喝？
　　
　　小虎牙：不喝酒，猜色盅还有啥意思。要不这样吧，咱们接着猜，我叫红酒喝，这样兴许会舒服一点。刘哥哥，你看好不好嘛。
　　
　　老刘已经把小虎牙当成了心肝宝贝，闻听此言，满口答应：有啥问题嘛，你只管叫好了。
　　
　　小虎牙按门钟，唤来服务员，要了几杯红酒，摆在茶几上。
　　
　　两人接着猜。老刘越战越勇，越玩越纯熟，小虎牙连喝几杯，小脸泛起了红晕，身子几乎就软在老刘怀里。
　　
　　胖瘦酒窝三姑娘见小虎牙喝起了红酒，都不喝喜力了，一齐撒娇道：这喜力冰凉冰凉的，喝得人家一点也不爽，人家也要喝那个嘛。
　　
　　四眼仔们玩得正开心，大慷其慨：想喝，只管叫就是了。
　　
　　几轮过后，满屋子男女喝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西南北。最后，几对男女都搂抱在一起，喃喃私语，说着酒后的知心话。老刘亦不例外，把怀里的小虎牙搂得紧紧的，一刻也不愿撒手。彼时，老刘已完全沉浸在和雪一起时的幻像中。
　　
　　其实，当年老刘连雪的手都没有拉过；甚至，当年老刘和雪根本就没说过几句话。但老刘那时年少轻狂，酒喝多了，就是这样子的掩耳盗铃，就是这样子的自欺欺人。
　　
　　这正是，但愿长醉不愿醒，只恐夜尽复天明。
　　

分析家

　　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要走的总归要走，该结束的始终是要结束。不知道几点，小虎牙悄声附在老刘耳边说：我们该走了，下班了。
　　
　　一句“下班了”让老刘如梦方醒，人家是在上班呀。老刘呀老刘，你在想什么呢。
　　
　　但是，小虎牙确实给了老刘一段欢乐的时光，尽管不真切，尽管很短暂。
　　
　　大排档吃饭的时候，在四眼仔们言谈之间，老刘已经摸清了行情，坐台小费是200块钱。老刘悄悄塞给小虎牙300块，塞给胖瘦酒窝三姑娘每人200块。小虎牙接过钱，又亲了老刘一口，不急不慢起身，双手抚裙，理平上衣，捋顺头发，然后回眸一笑，柔声道：我走了。
　　
　　那一瞬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老刘真想拉住伊人的手，说：你不要走，你就陪老刘再坐一会儿，好吗？
　　
　　可小虎牙还是走了。临到门口，又是回眸一笑，丢给老刘一个飞吻。
　　
　　那一瞬间，眼波流转，风情万种；那一飞吻，传情达意，尽在不言中。要不是四眼仔们在旁边碍事，老刘一定起身，用双手把那飞吻接住，一点不漏，全部保留。
　　
　　老刘内心再次被触动，老徐的几句酸词又上心头：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朵水莲花般
　　
　　不胜凉风的娇羞
　　
　　道一声珍重
　　
　　道一声珍重
　　
　　那一声珍重里有甜蜜的忧愁
　　
　　沙扬娜啦
　　
　　再看四眼仔几个，也都有些依依不舍的意味。唉，这些痴情的男人；唉，这些愚蠢的男人。
　　
　　四个大男人坐在位上，好一会儿不说话。
　　
　　四眼仔问道：老刘，感觉怎么样？
　　
　　老刘不愿四眼仔看出心事，轻描淡写道：一般吧，还行。
　　
　　四眼仔：我看不止是还行吧，看你眼神，勾勾的，还不舍得挪开呀，人家早走了。
　　
　　老刘：哪里呀，我忽然发现小虎牙小腿挺好看，先前没注意，就多看了一会儿。
　　
　　四眼仔：老刘呀老刘，你可真怪，人家看女人，都是看胸脯看屁股，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你这一号看小腿的。
　　
　　老刘：说了你也不懂，美不美，在小腿。
　　
　　阿雄插嘴：你俩这纯粹是无聊，刚才人在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咋样，人走了，你们倒屁股呀，小腿呀，抬上杠了。
　　
　　四眼仔和老刘一起扑向阿雄，道：你小子今天占尽便宜了，看你把人家摸得，都湿了。
　　
　　阿雄反抗，叫道：错了错了，今天真正占到便宜的是阿强呀，没听过嘛，会咬人的狗不叫。我估计，阿强现在都不敢站起来了。
　　
　　三个人又扑向阿强，准备扒下他裤子，验证一下。如此这般，四人很是打闹了一阵儿。本来，小虎牙一走，老刘心里空落落，挺难受的，现在闹腾一会儿倒好了，老刘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老刘提出建议：来，大家接着喝吧，女人走了，喝起酒来更痛快。
　　
　　四眼仔道：不喝了，老刘，今天我们几个玩得挺开心，挺尽兴，客气话也不多说了，咱们买单走人吧。
　　
　　老刘就坡下驴：那好，这次先这样了，不过瘾，咱下次再来。
　　
　　四眼仔呵呵一笑：就知道你老刘舍不得小虎牙。
　　
　　按门钟，唤来女服务生，话买单，女生点头，出门去叫帅哥。
　　
　　帅哥进来，拿着小本本，报上一个数，把老刘惊得酒醒大半：谢谢消费，一共是8500元，哪位买单。
　　
　　老刘结结巴巴道：不可能，不可能吧，是不是你算错了？
　　
　　帅哥微笑：不会的，我算了两遍，用计算器。
　　
　　老刘：会不会是别的大房里消费的，算我们头上了。
　　
　　帅哥还是微笑：不会的。我报给你听听，房费388，啤酒七桶，共84支，每支28，共2352，红酒18杯，每杯320，共5760，全部加起来，刚好是8500元。
　　
　　我的天哪。老刘内心暗暗叫苦。
　　
　　四眼仔道：哪有那么多，不可能的。
　　
　　阿雄阿强都附和：根本不可能。
　　
　　帅哥：账单已经报过了，谢谢哪位买单。
　　
　　四眼仔生气了：账是报了，可是我们还没搞清楚，怎么买。不跟你说了，叫你们经理过来。
　　
　　帅哥没有二话，出去把经理叫来。经理是个中年男人，样子蛮干练，初始说话也和气：几位客人，有什么事情？
　　
　　四眼仔对经理道：8500，怎么那么多钱。我们没喝红酒，全是小姐喝的，不信你叫她们来问问。
　　
　　经理应对有方，一看就不是初次应付这种场面：小姐已经落班了，怎么去叫。就算叫来了，是你们喝的还是小姐喝的，说得清吗。再说了，只要是你们这房消费的，就归你们买单，难道还让小姐买单不成。
　　
　　阿雄：好，归我们买单也行。问题是我们没喝这么多酒啊，吓死人了，光啤酒就80多支。
　　
　　经理微微一笑，道：这个很好弄清楚，你们可以自己数数酒瓶子嘛。
　　
　　阿强忙不迭去数，果真是七个小木桶，84个空酒瓶。再数红酒杯，就是18个，在茶几上站得好好的。
　　
　　老刘看出问题来了，道：好，啤酒我们认了，那红酒你也没说价钱呀，你要说320一杯，我们肯定就不会叫了。
　　
　　经理：这位老板说话就不对了，我们是没说价钱，可是你们也没问呀。你可以不叫红酒喝嘛，难道我们拿枪逼你叫的吗？你们说说看，是哪个逼你们叫的？
　　
　　老刘被呛得无话可说。
　　
　　这时，门砰得一声开了，进来一瘦削阴沉男子，光头，脑袋上一白亮疤痕，一看就是刀砍的。男子手指着四人骂：我靠，你几个挺猛啊，还拿着大哥大，他妈装啥装，有钱就出来玩，没钱就老实呆家里，还他妈装有钱人，还他妈找小姐，小姐是你们玩的吗？
　　
　　四人都不敢接这话碴。男子接着发飙：今儿我告诉你几个，不买单，谁也走不掉，不信就试试看，老子好久没动手了，正痒痒呢。
　　
　　经理道：好了，老六，谁叫你过来的，客人也没说不买单呀，你出去吧，有事再叫你。
　　
　　老六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时把门狠劲一带，把老刘几个吓得一哆嗦。
　　
　　老刘几个彻底服软。见没理可讲，老刘央求道：你这夜总会新开的，就给我们打个折，总可以吧。
　　
　　经理笑道：打折没问题，这样吧，8500，我收你们8300。
　　
　　四眼仔：这也叫打折吗，不跟没打一样嘛。
　　
　　经理道：我只有这点权限，要不，你们再跟刚才那位老六谈谈。
　　
　　老刘赶紧道：不谈了不谈了，8300就8300吧。
　　
　　当时，老刘包里只有五千来块现金，根本付不起这账单。另外有张刚收的港币支票，可惜掏出来人家不认。好在四眼仔几个够醒目，又各自从兜里掏钱，人民币港币一起上，才凑够了剩下的数。老刘感激不尽，当场言明这些钱先借给老刘一用，第二天就送还厂里。
　　
　　这样，几个人才全身而退。出门后发现，老六就带着几个青皮站在楼道里呢。
　　
　　走到楼下，“乳沟深深”们已经下班了，只有“风华绝代”站在那里，身材还是那样性感，臀部还是那样诱人，笑容还是那么妩媚，声音还是那样甜美：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老刘几个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如家中失火，低着头一路急行，恨不能马上从风华绝代面前消失。
　　
　　走出好远。叫的士前，四眼仔劈头给了阿强一巴掌，骂道：你找的好地方，害老刘掏那么多钱。
　　
　　阿强不吱声。
　　
　　老刘劝道：算了算了，谁也想不到的，不想发生也已经发生了，只当花钱买个教训。
　　
　　四眼仔几个又骂起小虎牙她们，咬牙切齿。用词之歹毒，不堪入耳，牵扯性器官之多，前所未闻。不知怎的，老刘没有吭声，想着小虎牙那个样子，骂不出口。
　　
　　和四眼仔们分手后，老刘返回农民房，冲完凉趟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都是对雪的思念，对雪的忏悔。
　　
　　雪，老刘不该因为别的女人有三分像你，就动了情。
　　
　　雪，老刘不该借着对你的思念，就搂着别的女人不撒手。
　　
　　雪，老刘不该拿你来和那样的女人作对比，在老刘心中，谁也比不上你。
　　
　　折腾了不知多久，天亮了。老刘起得很早，破天荒吃了早餐，看时间差不多，去了朋友介绍的一家士多，把两万八的港币支票兑了。然后打的来到四眼仔厂里，把钱还给了他们。
　　
　　这件事情后，老刘和四眼仔几个人成了好朋友，经常有走动。后来，几个人谈起那天的事，都对喝了那么多酒感到不可思议。还是有次阿强一句话，可能说到了问题之所在。阿强说：那天，我和酒窝姑娘闹腾，有几次都滚到地上了，当时感觉地毯很湿，很多水，是不是那几个娘们喝一半，倒一半，把酒都倒地上了呢？
　　
　　老刘平生第一次进的这家夜总会，位于西乡牌坊跟前的“丽X”，印象中，开了好几年，老刘每次走107国道经过那里的时候，都会朝那儿望，都会想起小虎牙这个女孩子。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如果当初不做那行，找个好男人嫁掉，老刘觉得她会是个好老婆，好太太。后来，西乡步行街改造，“丽X”夜总会就不见了，老刘再经过那里的时候，心情已经坦然很多，谁也不去想了。
　　
　　后来，四眼仔介绍了两单生意给老刘。
　　
　　后来，四眼仔和阿雄合伙开了厂，成了老刘的客户之一。
　　
　　后来，四眼仔和阿雄的厂子做不下去，被人收购，两人又跑去打工了。
　　
　　后来，阿雄和恒X的一位坐台小姐阿蓉成了婚，老刘接到请帖，专门去送了红包，喝了喜酒。
　　
　　后来，阿强回老家阳江开了厂子，听说做得不错。
　　
　　夜总会第一个故事就说到这里。其中的骗局老刘不想多言，朋友们一看即知，小虎牙们不但坐台，还是所谓的“酒托”，专门钓凯子，宰水鱼。请朋友们一定当心此类人物。
　　
　　老刘特别提醒的是：现在，由于网络的普及，全国各地活跃着大批的专业“酒托”，“饭托”，“X托”，这些女人整天挂在网上，专门钓那些想搞一夜情和婚外恋的男人，通常没聊几句，就约男人见面，然后来到事先讲好的酒店，或饭店，咖啡馆，茶馆，旅店，休闲山庄，垂钓场等地，随便消费一下，男人就得付出最少几百，多至上万的代价。
　　
　　在商言商，老刘还想罗嗦几句生意上的事。小生意人没事，一般不会去夜总会，因为那里就正常的消费而言，也显得太高。一般来说，去夜总会就是为了请客户，讨客户欢心。这里就需要注意了，当客户和小姐起了冲突，或者是客户玩得不开心，不尽兴时，作为东家，应该具备控制局面的能力，要迅速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然的话，这客白请了，钱白花了不说，对生意可能一点帮助都没有，甚至有相反的效果。
　　
　　老刘想说明的是：这一章的题目，叫“夜总会”，但老刘本意，不仅仅写发生在夜总会里的事，凡风花雪月，凡声色犬马当中的骗局，皆归纳到这一章里。
　　
　　好了，下次老刘还请朋友们一道，接着再进“夜总会”。
　　

分析家

　　大家应该还记得在“办公室”中，有小S这样一个人物吧。是的，就是那个被人约至宝安二十五区一酒店，遭到痛扁和打劫的那哥们儿。
　　
　　朋友们也许会想，老刘是不是球赛看多了脑子乱了，变得东拉西扯起来，否则，现在重提小S干嘛？
　　
　　当然不是。老刘不能不提小S，因为老刘第一次去桑拿，就是小S领去的，严格说来，头两次都是小S领去的。
　　
　　小S比老刘还要年轻，大学毕业就直接当上了老板，让人羡慕不已。
　　
　　小S没几岁就来到了深圳，算得上是个土生土长的深圳人。小S的父亲早先在中央某部委工作，后来建特区搞开发，就调到深圳来了，全家也随之搬迁过来。细细追究起来，小S出生在北京，勉强算个北京人，当然，他对北京没留下什么印象，因为打小S记事起，举家就已调离北京。
　　
　　小S在广州念的大学。等他毕业时，父亲直接给了一笔钱，叫他开厂，接自己单位的一些活做。其时，小S的父亲在深圳一很大的企业集团任常务副总，手握发单大权。这样一来，小S比那些含辛茹苦，一点一滴做起来的小老板们，起点高得太多。
　　
　　其时，业内小老板基本都是些实干的大老粗，对于小S这样出身好学历高的老板，不大瞧得上眼。而小S呢，生意基本全在他爸那一亩三分地上，亦不必与外人打太多交道。小S因此有些自傲，不大合群，也没几个朋友。
　　
　　老刘是怎么认识小S的呢？
　　
　　也是缘于装软件。那时，小S刚花大价钱进了两台设备，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老刘，来电话询价。其时，价格已不似最初那样坚挺，老刘两台报了两万，小S嫌贵，老刘让到一万八，小S还是嫌贵。过两天小来电话S约老刘去厂里面谈，老刘心里有点不乐意，但还是决定走上一遭。
　　
　　小S的工厂在关内，白石洲。老刘操起大哥大，夹上公文包，叫上的士就去了。
　　
　　小S厂房装修挺不错，是老刘那阵儿见的装修最好的一个。进门有前台，后面坐着一漂亮文员，见老刘进来，起身问：先生，你找哪位？
　　
　　老刘把来意说了，文员操起内线电话核实后，带老刘进去，交给一办公室文员。这文员更漂亮，人长得粉嫩粉嫩的，操一口好听的京腔，后来才知道，这是小S的妹妹。小S妹妹把老刘领进最里的办公室，然后默默退出。
　　
　　见到小S的第一眼，老刘就被雷了。
　　
　　老刘的形象与之相比，实在是逊色不少。瞧老刘当时那身打扮，下穿七分大短裤，上穿红色T恤衫，左臂夹真皮包，右手操大哥大，一副暴发户小老板模样，当然，并没有暴发，当时也不是小老板，只是个跑单帮的个体户而已。
　　
　　小S站在窗前，正往外看，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老刘后来与之相熟才知道，那纯粹就是小S的一个习惯动作。小S玉树临风站在窗前。下身西裤笔挺，裤线有棱有角，上穿白色长袖衬衣，一看就是牌子货，看似柔软，实则挺括。其人身材修长，配这身打扮真是再合适不过。小S见老刘进来，转过身来。再看长像，浓眉大眼，面部线条坚毅，嘴巴紧闭，嘴角轮廓分明。老刘当时看了，甚至有点自惭形秽，真的。

分析家

　　双方握手。小S很热情：老刘吧，等你好久了，来来来，坐这边。
　　
　　老刘：抱歉抱歉，南头堵车，耽搁好一会儿了，至少多花了十块钱车费。
　　
　　小S呵呵一笑：南头那鬼地方，你要说不堵车，我倒奇怪了。
　　
　　许是年纪相仿的缘故，小S态度热情有加。不让文员MM倒水，也不拿办公桌后小冰柜里的饮料，而是亲自动手，用电壶烧了开水，然后隆重其事地泡了两杯茶。小S一边冲水，一边说：我这茶叶可是今年黄山毛峰的新茶，雨前的，头道。一个要好的朋友刚拿来的。一般的人来，我可是舍不得喝的哟。
　　
　　老刘闻听此言，赶忙欠身，道：谢谢，谢谢。
　　
　　老刘扫了一眼办公室，看得出来，装修颇花了些钱，显得甚是精致。单说那大班台后立着的两只大花瓶，浑圆硕大，高得出奇，估计里边藏个人都没问题，老刘当时脑海里冒出一个词：金瓶藏娇。自己竟然笑了。
　　
　　（彼时，老刘有个错误观念，以为门面功夫做得足，比如厂房装修好啦，文员漂亮啦，就等于管理正规，经营有方。实则不然。小S厂子管理之混乱，不亚于后来的L哥。两人都有一段好岁月，又都在走到鼎盛期后，突然下滑。）
　　
　　老刘好奇，问：小S，你那俩大花瓶得多少钱。
　　
　　小S不经意道：那俩瓶子没花钱，直接从我爸单位拉来的。
　　
　　老刘被雷，原来是个世家子弟呀。小S把茶端到老刘面前，老刘注意到，其手上赫然硕大一枚金戒指，上面镶着碧绿的玉，手腕还带一手表，看不清品牌，但一看就知是好货。上面，粗粗大大一条金项练挂于胸前。乖乖，真是一有钱的主啊。大家年龄都差不多，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开上这样一个工厂，坐在这样的办公室里，文员MM也能这样漂亮呢。老刘惆怅得很。
　　
　　彼时，在老刘心目中，小S把一个男人能有的好处都占全喽：长得帅气，家世好，有钱，有事业，谈吐潇洒。
　　
　　小S把茶杯往老刘推推：老刘，看这茶咋样儿？
　　
　　老刘端起茶杯细看，见叶片根根直立，茶水碧绿，白毫满杯，果是好茶。老刘对茶叶略通一二，于是把这茶夸了一遍，夸得很到位。
　　
　　小S听了，很是满意，问：老刘，你品品，感觉怎么样？
　　
　　老刘端起，轻啜一口，然后把客气话又说二遍。
　　
　　对这客气话，小S很是受用，笑道：老刘呀，辛苦你了，从关外跑过来。
　　
　　老刘：做生意嘛，还怕远，再远也得过来呀。
　　
　　小S绝口不提生意，道：老刘，明年香港就要回归了，你有什么看法呀？
　　
　　老刘被雷。这么大老远把老刘从关外叫过来，不谈生意谈香港，这不吃饱撑的嘛。
　　
　　彼时，老刘这小革命又遇上新问题了。原来，随着电脑硬件的提高，以及个人电脑的普及，老刘原本铁板一块的生意，已经有松动的迹象了。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危机就又要来了，老刘很是不爽，成天苦恼得很，除了打打麻将外，就是咒骂摩尔定律和比尔盖茨，哪有闲心去关注国家大事。但人家问到头上，也只好敷衍作答：嗯，海外游子回到母亲怀抱，百年期盼哪，很好，很好。
　　
　　小S就跟香港干上了，又道：香港回归这么顺利，背后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吗？
　　
　　老刘应付：不知道，还真不知道，说来听听，说来听听嘛。小S作为潜在客户，老刘巴结还来不及，自然不能扫了人家的兴，于是作倾听状。
　　
　　小S清清嗓子，道：82年，英国跟阿根廷干了一仗，这你老刘知道吧。
　　
　　老刘说过，老刘是发散思维，没想到小S还要发散。老刘接腔：这个倒知道，为了争夺马尔维纳斯群岛吧，又叫福克兰群岛。
　　
　　对于老刘的回答，小S很满意，仿佛找到了知音，朗声道：不用说你也知道，最后英国大胜。从地图上可以看出来，马岛在南大西洋，就在阿根廷边上，和英国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说也不可能是英国的。但英国人就能把它夺过来，为什么？
　　
　　老刘接不了腔，只得拿了疑惑的眼睛看着小S。
　　
　　小S卖关子似的，啜了口茶水，然后道：一个字，狠！英国人够狠。
　　
　　老刘心想，这岂是一个狠字能说明的，英国的工业实力摆在那嘛。阿根廷足球不错，牛肉也可以，可是导弹不行。
　　
　　小S又发问：老刘你说，大英帝国的首相，铁娘子撒切尔夫人，挟马岛胜利之余威，来到北京，跟咱们谈香港问题，她心里有啥想法？
　　
　　老刘不是那老女人肚里的虫，自然又回答不上来。
　　
　　小S自顾自地回答：这老女人内心想的是三步棋，97年以后继续统治香港；纵然不能，主权换治权；再不行，就制造麻烦，让中国接到一个烫手山芋。老女人何其毒也。哪想到她想错了，这次的对手可不是别人，是谁呢？
　　
　　小S又卖了一个关子，好在老刘已经习惯了他这自问自答，只是专心地听。
　　
　　小S一挥手：老女人这次的对手是邓小平！邓小平很坚决，97年以后，香港绝对无条件归还中国，跟英国彻底一刀两断，没得商量。这一表态大出撒切尔夫人意料，这老女人嘛，也来算得上是日不落帝国的实权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想到有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根本就不许讨价还价。
　　
　　小S啜口水，继续道：这下可把老女人给气坏了，决心要给这个小个子一点颜色看看。只见邓小平慢悠悠地吸了口烟，轻轻地说了一句话。老刘，你猜他说了什么？
　　
　　老刘其实知道，但微笑不语。
　　
　　小S：邓小平这句话可是把撒切尔夫人吓了一大跳，以至于她在走下人民大会堂台阶的时候，还心神不宁，差点摔了一跤，正好对着人民英雄纪念碑，也算给八国联军和火烧园明园道了歉，赔了罪。邓小平说的是什么呢？
　　
　　老刘还是微笑不语。
　　
　　小S：邓小平说，中国人穷是穷点，但打起仗来是不怕死的。
　　
　　老刘对这段典故，其实是知道的，现在全篇听完，连连点头：有意思，有意思。
　　
　　小S显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两眼放光，整个人看上去英俊无比，潇洒无边。彼时的听众如果不是老刘这粗鄙猛男，而是换作女性朋友，任何一个，哪怕对这话题不感兴趣，想必都会热烈爱上小S的。写到这里，老刘想起前晚看的赤壁，如果给这个小S饰演周瑜，可比梁朝伟像多了。小S当时讲话的状态，整个就一“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说句实话，老刘自高中起，便爱谈论国家大事，每每说将起来，唾沫横飞，口水四溅，常常惊倒一片无知男同学，倾倒若干怀春女同学，真个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待进了大学，更不得了，既远离父母教诲，亦从此不必担心考试压力，老刘如鱼得水，达到登峰造极之境地，常与人争得面红耳赤，辩得语无伦次，直至话不投机半句多，几欲翻脸而后快之地步，那叫一个痛快，正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彼时的老刘狂妄之极，即便以后给个市长省长干干，都有屈才之感。（后来，老刘注意力又转移了，以看金瓶梅为乐。相信朋友们已经从前面看到有关描述。）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凡事要看个心情，讲个处境，所谓设身处地。彼时的小S，大老板一个，锦衣玉食，前程无忧，如端坐于名贵钢琴前的，穿泡泡裙的，额头涂一红点的可爱小公主，人家当然有资格，也不缺心情。可老刘呢，不过是一街头追着行人卖花的穷人家的小女孩，衣衫褴褛，满脸是灰，几天没吃过饱饭，遇着像要买花的有钱人，只想抱住人家大腿，挨了踹都不愿撒手。朋友们说说看，老刘有资格有心情谈论国家大事么。
　　
　　所以，彼时的老刘，面上声色不动，心里那个急呀。小S呀小S，有事就赶紧说事，没事老刘就要走人，再耽搁下去，中饭算谁的。就算你小S请客，也绝没有老刘在村里小饭馆炒两个小菜，来瓶啤酒吃得香。再说，下午还要和几个老娘们搓麻将呢。
　　
　　真的被老刘不幸而言中，小S就是不谈正事，偏又话语连连，仿如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硬拉住老刘不放。中午，吃了盒饭，外面端来的。彼时的老刘对之很不屑，一个老板，一个披金挂银的老板，中午竟吃这个。没想到后来老刘开了厂，吃的也是这个，而且直到现在，中饭基本上都是饭盒，除非公司有重要客户来。这就是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为了前途奔忙的男人女人的悲哀。
　　
　　老刘一点胃口没有，小S倒吃得挺欢。老刘索性图穷匕现，直截了当。老拖着也不是个事儿，生意不成，老刘还要回村里打麻将呢。不信，等会几个老娘们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老刘放下饭盒，道：小S呀，你电话里说进了两台设备，哪儿产的，啥型号，花了多少钱？
　　
　　小S倒也没什么心眼，毫不隐瞒，和盘托出：台湾的X立，800，1200，加起来，差不多120万吧。
　　
　　老刘被雷，这真是个阔佬呀，也是只水鱼，活活被人宰了20万不止。
　　
　　小S接着道：工程师我已经请来了，过几天就来上班了，就等你这软件了。
　　
　　老刘：报价咋样？
　　
　　小S：嗯，有点贵。又补充一句：贵了还不止一点。
　　
　　老刘心里有点生气：被人宰了20万都不知道，老刘总共就报了两万还嫌贵，有这样的人。老刘忍住不快，道：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小S：我也不知道多少钱合适，但人家给我的报价，两台电脑装下来，只要一万。
　　
　　老刘脑子一懵：现在行情这么差，搞恶性竞争，会不会是小S蒙人呢？
　　
　　小S倒直爽：老刘，你看你能不能做，你能做，我就给你做，你不能做，我再找别人。我发现，咱俩谈得来，我倾向于给你做。
　　
　　老刘犹豫了一下，道：我考虑考虑吧。
　　
　　这是客套话，实际上老刘内心里已经放弃这笔生意了。彼时，外面的确有人在抢老刘饭碗，仅老刘知道的，就有三五个之多。但抢食者大部分只会安装，而并不精通使用。精通使用，是老刘手握的最后一张王牌。老刘自恃王牌在手，倒也硬气得很。不像后来开了小工厂，做了小老板，越发地软弱，越发地向装孙子转变。
　　
　　这就是老刘和小S的第一次见面，虽谈不上不欢而散，但生意毕竟是没有做成。这种一锤子的买卖，一旦做不成，双方也就没有继续交往的必要了。彼时，老刘还没有考虑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没有广交朋友的打算，加上小S穿金戴银，富贵逼人，张口国家大事，闭口还是国家大事，老刘平民阶层，连自个儿的心都操不好，只有敬而远之了。
　　
　　没想到，过了半个多月，小S又打电话来了。
　　

分析家

　　这天上午，老刘刚醒，还没起床，小S电话就打过来了：老刘，有空吗，快过我这边来吧。
　　
　　一口京腔，一听就是小S，老刘精神一振，莫非小S回心转意了。要知道，这大半个月，老刘只做了一单生意，天天愁得不行。那天看了小S的工厂，老刘内心深受触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小S不过家世比老刘好点，人长得比老刘帅点，别的未必就比老刘强到哪里，人家能，老刘为什么不能？可是开厂就需要筹措资金，照这个生意量，要到猴年马月才行哪。
　　
　　所以，接到小S电话，老刘兴奋莫名。这回老刘不穿短裤T恤，改穿西裤长衫了。并不是老刘要和人家小S较劲比帅，而是。。。。。。想给小S妹妹留下个好印象。
　　
　　老刘人五人六的打扮，让村口树下纳凉的一班老娘们儿惊叹不已：哟，老刘，相亲去呀？
　　
　　彼时，宝安队长的堂妹对老刘还是有点儿爱慕的，这时也在人堆里，痴痴望着。老刘手一挥：你们这些娘们儿哪，赶紧回家做饭去，不要耽误你们家男人沟女呀。一班老娘们儿顿时无话。
　　
　　可惜，小S的妹妹并不在公司，老刘心里那个失落呀。小S这回不谈国家大事了，改成老刘的风格了，寒暄泡茶后，就来了个直截了当。老刘听了一阵儿，弄清楚了原委。
　　
　　原来，小S还是找了那报价一万的老兄装了软件，新招的工程师来了，不会用，要求那老兄来讲解下时，那老兄一拖再拖，后来，索性电话也不接了。
　　
　　老刘听完，和工程师见了一下，问明情况，根据工程师的水平，向小S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装好的软件不要卸载，就放在那，让工程师有空自学下，等弄明白个大概后，有不懂的地方再请教老刘不迟。老刘现在再帮装一套工程师会用的软件，免费。不过老刘也事先声明，由于另一套软件先天设计上的缺陷，加上人为使用不当，计算起来，很容易出现数据混乱，这样在加工过程中，特别是粗加工中，经常会出现跳刀撞刀。轻则刀具崩断，重则工件损毁。
　　
　　小S很紧张，问：会不会经常这样？
　　
　　老刘莞尔一笑：只是把可能性给你说清楚，至于会不会经常这样，一看工程师素质，二看运气。等会装好后，我给小李和小张（小S厂里的工程师，其实比老刘和小S都大，随便起的名）详细讲解下该注意的地方，问题应该不大。
　　
　　对于老刘做的一切，小S很感激。其实老刘心里气得要死，要不是看在小S妹妹份上，绝对是敷衍几句就走，管你那么多呢。中午，小S开车拉老刘去农科所的农庄吃了顿饭，小S开的捷达王，自动波的，也是羡煞老刘。中饭味道之鲜美，就不多说了，单那甲鱼汤，汤浓味厚，肥而不腻，土腥味儿半点没有。唉，要是小S的妹妹作陪就好了。老刘边吃边惆怅。
　　
　　吃完饭，小S又开车把老刘拉到西丽果场去钓鱼
。西丽好地方，漫山遍野的荔枝树让老刘甚是欢喜。彼时，一个念头在老刘心里发芽了，以后有点钱，也弄一小果园，前面挖个塘，后边盖间屋，有空钓钓鱼，看看书，悠然自得，不亦乐乎。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鱼杆戳在水塘里，小S又和老刘闲聊起来。这回升级了，不谈国家大事，谈世界军事。老刘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兄面看妹面，不但接腔积极，言谈还甚是踊跃。从上回的马岛之战说起，说到谢菲尔德号巡洋舰，说到飞鱼导弹，说到中东战争，说到法国幻影2000，说到以色列幼狮战斗机。。。。。。老刘来劲了，给小S好好上了一课。原来，老刘所装软件，正是设计这些东西用的。
　　
　　但是，男人之间的话题展得再开，最后只有一个落脚点，那就是女人。小S道：老刘，你外面有女人吗？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老刘里面也没有女人呀。老刘摇摇头。
　　
　　小S根本就不信，笑道：咱都哥们儿了，还不说实话？
　　
　　老刘道：再哥们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现找也来不及呀，要不，那穿白裙子的就算老刘的吧。
　　
　　远处，一群男女，也在垂钓，一穿白裙的女子很是惹眼。
　　
　　小S：你也不问人家答应不答应。
　　
　　老刘：要是你小S，人家肯定答应，要是老刘，人家恐怕得考虑考虑。
　　
　　老刘反问小S：你肯定是外面有人了，不用说，里面也有人，对不对。
　　
　　小S没有回答，只是说：不瞒你说，我明年就要结婚了。
　　
　　还好，说的不是小S妹妹明年要结婚了。
　　
　　自那以后，老刘和小S成了朋友，期间，老刘很是去了小S工厂几趟，一半为帮工程师小李小张提高技术，一半为多看小S妹妹几眼。有时候，女人真的是男人的动力呀。
　　
　　一天午后，老刘正在村口榕树下和一帮老娘们打麻将，小S电话来了，说要过老刘这边来玩玩。老刘电话里讲明本村位置，接着打。没搓几盘，小S来电话，说在哪哪转圈儿呢，就是找不到地方。老刘知道小S其实已经无限接近老刘了，对着电话大声嚷：别瞎转圈了，原地停住，我叫个人去接你，穿保安制服，拎一根大棒子，胖胖的，对，你开车跟着进来就行了。
　　
　　小S下车后，来到老刘身后站住。老刘回头说：抱歉，这盘打完再陪你。
　　
　　小S：没事，我看看你水平咋样。
　　
　　小S玉树临风往这一站，可不当紧。靓仔当前，队长老婆和事非婆娘兴奋了，一兴奋就把牌打错了，一个把开杠的牌往锅里扔，一个把到手的自摸直接打掉，老刘开心得哈哈大笑。村长老母倒气定神闲，她的眼睛根本就不好使，看牌都看不过来呢，根本不知道发生啥情况，直问老刘“笑咩嘢”。
　　
　　老刘道：小S呀小S，你怎么不早点来，老刘都输了快三百你才来。
　　
　　队长老婆痴痴望着小S：靓仔呀，以后有时间常来我们这玩呀。
　　
　　事非婆娘笑道：想沟仔是吧？
　　
　　队长老婆：你就不想吗？
　　
　　事非婆娘倒也直爽：谁说我不想。
　　
　　本来，这俩娘们说白话，此刻都操起了半咸不淡之普通话，惹得一堆人都笑。
　　
　　老刘对人堆里的队长堂妹说：你来，替老刘摸两把，输了算老刘的，赢了算你的。
　　
　　队长堂妹扭捏道：好嘛，你快点来呀，我水平可不行，输多了可不要怪我。
　　
　　老刘和小S走到一边。老刘问：怎么有空到我们这农村来玩？
　　
　　小S：没事干嘛，坐厂里闷得慌。
　　
　　老刘：怎么样，小李小张犯错多不多？
　　
　　小S：还行，再说也没办法，现在找个像样的工程师太难了。
　　
　　老刘：是的，目前，全国加起来，会干这个的，也不到一万人。（截止到现在，也不到十万人）
　　
　　小S：不说这个了，流塘你熟不熟？
　　
　　老刘：还行，怎么了？
　　
　　小S：听朋友说，那儿新开了一家桑拿，不错，我想去看看，反正你也没事儿，一起去吧。
　　
　　彼时，老刘不懂桑拿所包含之实际内容，但对真正的桑拿倒知道一些。
　　
　　老刘小时候看旅游杂志知道，桑拿又叫芬兰浴，说的是北欧芬兰，也就是出产诺基亚的那个国家，那里的人出于健身目的，喜欢在湖边建一小木屋，木屋密封严实，然后在屋里把石头烧热，用于人体熏蒸，使之出汗到忍无可忍之程度，然后推开后门，跳进冰冷的湖水中，待冷到忍无可忍，再爬上来，回木屋继续熏蒸。大热大冷，大冷大热，如是三番，畅快淋漓。
　　
　　听小S说去桑拿，老刘不屑道：桑拿有啥好玩儿，还不如打麻将。你看我这地儿，如果没风了，热得够呛，倒也和蒸桑拿差不多。
　　
　　小S笑道：你老刘呀，原来是土包子一个。好了，不说了，我去了。
　　
　　老刘复坐于麻将台上。待搓到天昏地暗之时，小S电话又响了，声音很急迫：老刘，你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