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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毛秋水

《置身其中》系列手札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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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27 20:55:30 | 显示全部楼层
8.《妖精桥与大成庄》
我更童年的家在村后更靠近界河圩堤的舍上,泥草屋沿东西走向的小河岸安家。说舍子,其实就两户人家,还相隔了两三百米。
所以,我那时玩伴只有大我两岁的晓春了。无奈从小到大,她却总跟提一件我的糗事。
这件糗事,倘若是女性,一定不会讲出。并非什么性别歧视的问题。她总说我,在舍上时,在她家门口跟她争抢碗里的螺丝吃,我不小心摔倒在泥地——先不说了。
夏天的水乡过日子,常摆张破桌子在门口阴凉下吃饭,吃鱼虾呀,螺丝河蚌呀。如果吃螺丝河蚌,壳就在扔门口,最后集中扫到沿河岸的芦竹丛,也有直接扔河里的。扔河里几个坏处之一:摸螺丝摸河蚌时,你又把陈年的壳带着臭泥摸了上来,一看,空欢喜一场,也许会破口大骂。
这么说你懂吧。她说我在她家门口跟她争抢螺丝吃,我不小心摔倒在泥地,把奶子(旁边)划破了一口。她当时笑死了。
糗事证明了我当时光屁股。倘若我是女性,又一定留下了做过丰胸手术的嫌疑。而糗事发生的时间,估计是我三岁时。因为随后的1981年,父母凭出众的体力赚的工分,外加借的一点钱,砌了崭新的砖瓦房,家搬村的东边了。
我记不太清晰,但没什么,因为遗痕确实在皮肤上保存着。
晓春还晓得些什么?她家随后也搬村的东边,两家还是隔壁邻居。再后来,我完全记事了。
在我完全记事的时候,我知道了她家原来是有奶奶的。一只大花猫总陪伴在她奶奶左右,那时该七十多岁了,她奶奶是惯过我小鸡鸡的。所以晓春个子清高的大姑妈常来探望,头顶了花毛巾的大姑妈便这样从我的记忆里出了场。
听晓春说,她大姑妈家在盐城的“妖精桥”。有时,我又仿佛听她父亲说的是”东成庄”的妖精桥。也可能是两个毫不相关地方的她两家亲戚,被我混淆了。但这两个地名,一定是从她家说出来的,我家可没有这一门从叫人听得紧张兮兮的怪地方来的亲戚。
这么一说,三十好几年了。当然,事太小了,物是人非,谁还专门去关心这个呢。
但因为忘不了童年,那也忘不了这谜语般地理名词。总之,这两个谜语般地理名词陪伴我,折磨了我三十好几年。
“到底是哪里?”
这些年写文章的缘故,想得多了些,常想小时候跟家人去大冈的路上经过光明村的第一座拱桥,青砖水泥栅栏结构。桥栅栏上刻了“前进桥”三个字,还有红五角星,属于七十年的建筑遗产。我曾好奇地端详过,五角星尽管褪了色,却还散发耀眼的光芒。其他的第二座、第三座红砖拱桥都长一样,没名。
去年,我写了一首《前进桥上》题的诗歌作为怀念。
当心思落在桥上,我又想起了妖精桥。这时的我已清楚,盐城是没有妖精桥的。那时的桥通常叫“前进桥”、“向阳桥”、“跃进桥”……哦!我突然大悟了,妖精桥应该是跃进桥。
那东成庄呢?前几天,我特的问盐城成老头的儿子。他说,“大成庄,他知道的。他们成姓祖先即从大成庄转到潘黄的。”
很可惜,他把我方言浓重的“东成庄”听成了“大成庄”。但确实是有大成庄这个地方的,明朝还出过一个侍郎,如今出过少将。
既然弄错成巧了,我姑且就认为东成庄即大成庄吧,推理也算合理。
乘热打铁,我随即找来微信,问外乡打工的晓春,她是否有个大成庄的大姑妈,或者跃进桥。
她疑惑的回复:“怎么了?是一个姑妈在大成庄,今年七十多了。精神很好,姑父去世了。”
哦,她姑父好像从没有走进我的记忆里,应该没有这个人。是呀,现在是没这个人。


 楼主| 发表于 2016-10-27 21:23: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毛秋水 于 2016-10-28 12:24 编辑

9.《白驹过隙 》

白驹,我说些什么呢?说兴化县令范仲淹曾到达过白驹(场),为一座关帝庙写碑?说施先生来过?范知县是一定来过的。他的来过佐证了当时的白驹(场)行政上属兴化县管辖,泰州管盐务,盐是专营。
好像没什趣味性了。那说林冲来过。那大雪茫茫的草料场在哪?哪里需要草料?盐场灶上烧盐一定需要。那施先生一定来过的。施先生来过,那林冲一定来过。那山神庙又在哪?
除掉上面的废话,提起白驹,我会想到它西边的大营。大营,顾名思义,北宋时期的大军营,看来盐场很重要。然后是新垛。这几处地方曾有密切的政治经济关系的。
你指望我翻阅史料,照本宣科还说些什么呢?作为兴化人,说多了白驹的过往,大丰朋友会有意见。和而不同最好了,不必动武。而作为兴化人,我的口音常被人误会成大丰或东台人,但盐城郊区南面的人民听得出来分别。这倒又佐证了我们跟大丰是很有关系的。确实是很有关系的:我二姨家便在大丰的新团,有三个力气很大的姨表哥。
第一次去新团,是十四岁的国庆跟哥一起骑自行车去的,石子公路上晒满了秋收的稻草。从大冈向东,过了曹家庙,过便仓。过了便仓街,上沥青大公路往刘庄方向。最终,人累死了,腿累死了,屁股早累死了。
熟悉这条线路的年轻朋友一定会问:“曹家庙在哪?”说实话,我也不能够清晰具体地知道在哪。
小时候,在大冈镇向阳桥东的外婆家时,常往溪边跑,隔溪远望田野的最东边,看一座城楼结构的红轮窑场。如果,父亲恰好在,我会指着东边,询问父亲,那里是什么地方。父亲总会说:“是曹家庙,你四姨妈家东。”
我十四岁,竟不曾察觉我去大丰的路,已穿越曹家庙,穿越了小时候看到的最东边。但也许根本就没有父亲说的曹家庙供我穿越,时至今日,我仍觉得我的最东边还是在曹家庙。曹家庙,据说是今天的抬头(阁)村。
就像白驹。不必走近去看它北宋那一年的大雪,那么白驹犹在,白驹的“场”犹在。如果你靠近,或者穿越了,就根本就没有场,就没有历史的人和物在场。而不在场即在场,在白驹场。否则一切都是白驹过隙,过了场。
只可惜。盐城竟不存在把盐场的“场”保留做后缀的村镇地理名词。
                                                             2016.10.27

 楼主| 发表于 2016-10-27 21:25:15 | 显示全部楼层
碧云天下 发表于 2016-10-27 08:55
如此随笔,漂亮。一村一水一路,写活了。

问好袁老师,但有一股热情,乱写下。怕懒了下去,就再也不写了。漏洞很多。
发表于 2016-10-28 20:18:53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这样写,很好。
发表于 2016-10-28 20:19:05 | 显示全部楼层
散文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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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28 23:23: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毛秋水 于 2016-10-29 22:18 编辑

9.《我们是汉语条件反射的狗》

曾在一首不缜密的长诗中我供认:“我们是汉语条件反射的狗……孔子,丧家之犬。”基于此,倘若盐阜大地上人民命我不假思索,随手写出最具况味深意的地理名词,我会写:便仓、朦胧、八大家、喻口、马荡、伍佑、白驹、草堰、丁溪、小尖、小海、八滩、七灶、何垛、沟墩、潘丿、鞍湖、响水……
你一定会问,这么排列是随手一掷,还是另具深意?我必须承认说,它是潦草,不精准的;更必须承认,它既随手一掷,却又是按一个略懂并理解盐阜大地的外乡人,按面对地理名词条件反射简单而纯粹的程度所写下的。我想最起码前六的每一个秩序都是严谨而坚固的,相对于唯一的恒定的瞬间的个体我而言是不可改变。
由词所构建的地理,我虽从不曾亲身去考察过,或反倒能轻易置身其中。如同置身于由这些词所构成巨大的真实的时空空旷之中,“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历经天荒地老,尝尽沧海桑田……到饥荒流离、生息繁衍,此情仍可追忆。以至于看得更清晰,更深远。
你说,我们又何成认识或用心细观过什么具体?一切都烟飞灰灭、雪泥鸿,也许有一些复制品的具体。一切或都已不必,因为我们简单而纯粹地追求词的本身,词即对我们反射了完整饱含的内容,以至于它的反射成像如此清晰而浑然天成,如初。而词所饱含的如初的一切,恰恰胜过故纸千堆,胜过熟视无睹。浩瀚的史料和荒诞的复制又如何?我懂得了它们,即懂得了附著在盐阜大地的全面。
诚如你我从不曾获得过具体完整的断桥残雪,具体完整的柳如是,具体完整的阿波萝妮亚,但我们又实实在在在感受中。你暂且能同意我所说吗?
那谈谈你第一个写下“便仓”的理由,是因为“枯枝牡丹”?
我呀,我为何第一写下便仓?我认真而严肃的把整个过程回想了一下:
不错,我们是因为枯枝牡丹的闻名很早便知道了便仓。14岁,我也曾与狭小的便仓街擦肩而过。但仅凭这些能表明什么呢?当我粗略地了解盐场及便仓诞生的历史,我开始思考这一个地理名词,并努力窥看它的原貌。
于是掉进到“便仓”一词虚设的陷阱。首先,我自然地想起十多年前,第一次听台湾人称呼“盒饭”或“外卖”为“便当”的感受。日本人也有着同样的用法。初听到他们这样的借用于食物名称的用法,我既感到新鲜,又觉得不可思议的粗俗。但听得多了,渐渐却又品味出它的准确和好来。于是,我开始思考用在地名与食物上的这个两个词在古汉语上用法的关联性,及它们所隐藏的口语本义;同时盐阜大地上有没有留存这样的用法呢?
哦,有的有的,在建湖听到。比如,一户农村人家,以往一直烧稻草,新添了煤气灶,他会说:“这样来人到客多便当呀,不要爬到锅门口慢慢烧。”
是的,多富有生命的词呀。正如便仓是伍佑场的便当之仓。盐工难道不会跟新添了煤气灶的人一样的口气说吗?“设个临时仓库多便当”。然后慢慢简变为“便仓”。但不可否认枯枝牡丹又极大地丰富了这一个地理名词神奇、美丽的内涵。我终于体会到,这一个新生的地理名词是多么的切合当时广大盐工语言。粗俗古拙,所以它为第一。
你又要问,那“朦胧”呢?
我又何曾见过朦胧塔,更没去到过朦胧之镇,一查才发现盐阜大地上根本朦胧之镇的存在。但我总幻觉,应该也应有一处叫朦胧镇的镇。
说来很惭愧,我知道这个一地理名词,也不过是一两个月之前,无意中读到的淮扬剧《十把穿金剑》剧本一段:“我父子射阳河里常嬉水,登瀛桥头遥望西天飘余晖,忘不了三仓枯枝牡丹美,大纵湖畔秋蟹肥,玉带大糕薄如蕊,丹鹤翩翩掠天水,朦胧塔下论是非,镇淮楼历尽沧桑一岁岁,高沟酒香飘心扉,做官踏上青云路,梦断故园一回回。”
之所以读淮扬剧的资料,是因为今年一年,我竟然体会出了淮扬剧它蕴含的老生活,老道义,老词汇,它的悲凉哀婉。而我终于猛地记得起来,小时候早听父亲说过《十把穿金扇》的。父亲属于解放前过来的文盲人,童年也走长江南北,所以是个老淮扬剧迷。小时候,我们厌倦他唱。时至今日,父亲无所不在的教化纷至沓来,我才承认我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就这么一个思绪百转千回的瞬间,词像一点浓墨滴到古老的宣纸上,渗透开裂,美极了。但你又能说了什么?“是的美极了!”仅此而已。这即“朦胧”的地理名词带给我的,几乎无法残留的一切。
是的因为“朦胧”,透过渗透开裂的古老宣纸,好像看见了盐阜大地上一切,已发生的一切的历史演变,正在演变的。
“八大家”,还要继续说下去吗?
如若涉及河流湖泊海关,我会写下黄沙港、射阳湖、云梯关、废黄河,这四个各具代表的地理名词标本。
黄沙港,染着“黄沙直上白云间”的“黄沙”一词,正所谓河流如沙,流在黄沙地。这条人工河流是怎么开辟出来的,我只查得“民国13年,兴建黄沙港闸”。当然,它的美丽又恰如我在《世代如落叶》中所描绘一段:“估计出了建湖县地界,乡村公共汽车的左侧边呈现一条宽广的河流,闷热拥挤的汽车已置身于林荫深深的窄公路上,林荫属于沿河岸伴着公路蔓延的树林。最好看当然还是河水的泛绿,树林的倒影,它略显幽深带着午后太阳光闪耀的流动,泊船深褐色倒影静静的。我不知道这叫什么河,比家乡偏荒凉的界河显得野,有时显得孤独,有时却显得丰饶,崭露砖红人家人世代安详的气息。无论如何,我记住了她,她像个异乡少女,也许是来自渔船上的少女。”于是乎,你想做那一名行吟着,徘徊着的,沿着河畔的民谣歌手了。
射阳湖,古老的射阳湖, “建安七子”之一陈琳的射阳湖。盐阜大地古老的文明,大致呈现西早东晚,西依水,东靠盐的格局。而西依的水,日后东流入海的射阳河,又怎能忘记得了古射阳湖的源头呢?
云梯关,还要我说些什么?“《尔雅》中说:“江淮河济为四渎”。那云梯关有“古淮河入海口”,六个字足矣。而整个盐阜大地上出现一个“关”,又是多么大分量。
废黄河:“废”即苦难,黄河即母亲。言尽。
忘了,“范公堤”…………苦咸难以言尽的盐阜大地上人民修筑。
一整晚上,我敲打汉字,结构空白,一泻千里,写至枯笔。我已忘记我所说:电脑前坐着的却是一条狗。
                              2016.10.28草稿

 楼主| 发表于 2016-10-28 23:24:17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到了阜宁,学习的结果。
 楼主| 发表于 2016-11-1 13:00:0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毛秋水 于 2016-11-2 20:09 编辑

10.《我见过最好的落日》

    ……我们再经东花村沿南流的夹河右岸泥路,骑行。野草分两边的泥路上落叶,十月中旬傍晚的落叶。
约莫十分钟,见到陡坡;夹河与东西向的宽阔界河交叉,继续南流构成正十字,变宽广的河口。眼光向下垂沿到界河边,果然有渡口的。
    下到坡底,我们带车连人搬上了小船。摆渡老人将沿最长距离的对角线划过去,到对岸的夹河左岸。没有捷径。
    落日血红、浑圆,并且大。它不远,就在河口西垂悬,离划行小船的舷几米,十几米?就倒映在河口,连同它的染血光芒。书生意气的毕业生们,试图目力穷极时,又觉得它其实是在界河西溯,天际干净的上游,源头:几十里外的大纵湖湖面。是的,落日低于两岸,荒树生巢的圩堤两岸,静静浮在长河的上游。有一几只游鸭?你看得隐约,淡黑。是荒废了的簖露出水面的几根旧竹杆吧,已触碰到了落日。落日却无言。
    载了三人两车的小船,沉到船舷。果真小舟一叶,秋水托着。如果有带浪头的机班船过来,照例要减速绕行。可日益稀少的机班船还没来,肯定会有一条的,在西边。
    目力穷极的失败,又没机班船来,一切更静,摆渡老人无言。变得更安静,又觉得落日反而更近了,更血红、浑圆,更大……光芒更浓烈。西边的天际即河口,大纵湖也在河口。
    上到了左岸,继续骑行。我大约预感到这是最后一次的渡河,因为临时绕道,因为学业尾声,下游的大桥刚修好了——突然想再回到左岸,看看河口落日。
    你们或许劝我说:“回家太晚了的话,你家里也许会不放心。”
    也是。我愿意独去,却不是独行,也不能独去。他是否愿意回头?这也是他见过最好的落日吗?
    现在他在大纵湖畔某个集镇做镇长。如果一回头去,再回来,他倒变为民工了呢?
    那你说,我要不要独自回头?毕竟眼前见着了村落,秋天干净的炊烟。问问他。
                     2016.11.2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 16:13: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毛秋水 于 2016-11-2 22:20 编辑

11.《范公堤上》
范公堤东,父亲煮海归来了。我特意落车,因为细雨和近视,并不能看清脸。
                                       2016.11.2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 19:22:14 | 显示全部楼层
12.《八大家》

你孤独地前往陌生地,中途见到一棵筑巢荒树,会心生温意。而天黑尽前,又见到了人烟,你也许会哭。
当年,我二十岁,是一位中国病人,揣了两百块钱求医而来。来陌生地,天黑尽前,下了终点车,黄海的滩涂地,当地人称八大家的小集市。
我孤独地前往陌生地,不仅见到了筑巢荒树,天黑尽前,又见到了“八户人家”的人烟,我会哭。
                                  2016.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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