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的孩子（外一首）

姜桦

下周，首届“中国·古运河诗会”将在运河之侧的无锡举行。
所邀诗人包括食指、芒克、舒婷、王家新、柯平、邹静之、西川等诗人。我等亦在被邀之列。写此诗，算是作业。
                                          
        运河的孩子（外一首）
         ——为首届“中国·古运河诗会”而作


我是运河边长大的孩子
春天的河坡上，镏金的迎春花
追着满地的地米菜一起生长、开放
一块慢慢沉向水底的石头
我已经说不清它曾经的风、雨
以及它隐没之前的歌唱和叹息

说不清一条河流，它准确的走向
说不出，它的岸边多少根柳丝轻垂
阵雨过后，一只蝉蜕如何转换了颜色
只记得少年时代，那个春天
芦苇在青青的河滩上生长
夜晚的野苜蓿无声地覆满大地
洋槐花，开在老家寂寞的窗台

记得一条夜航船，洁白的
船帆已经被一场风雨洗黑
它经过，马达声沉闷
象二月炸不开的第一记春雷
原本平静的流水因此被劈开
并且被缓慢地分到岸的两边
一根纤绳高过故乡的低矮屋顶
带走我血管里呼啸的血

我是运河边长大的孩子
现在，我坐在它岸边的一条青石条凳上
新萌的春天遮蔽着远方那座漂亮的大楼
啊！那一条连接着我的童年、少年
装着我的不安、疾病、颤抖
以及所有欢乐、爱与怀念的
古运河古运河啊！
2000多年，你我一直如此靠近
白天和黑夜，你我不曾有片刻分开


     渐渐远去
      ——对两颗牙的哀悼

一上一下，我的两颗牙齿

就这样被残忍地敲掉了

那个戴眼镜的人

我们已相识多年，我一直

都不曾想他下手竟然如此之快！

紧随了我40多年的牙齿，我用它

咀嚼食物，忍住伤痛，也咬过仇人

当它们当当两声就果断地离开我

两颗病残的牙齿从此疼痛不再

它的消失，是否也让多年的朋友变成了仇人

时间！一个从无边黑暗中跳出的舞剑者

它是否再不让我以青春残留的容颜见你了

一上一下，从此没有的两颗牙

两个病孩子从此从我的身边走散

两个病孩子。再感觉不到它的疼痛

“芦苇勃发的欢乐，瞬间短暂的热情，

这一切谁都会有；如果，真地，爱

就让他们以最后的生命去相逢吧！”

它知道，到那时候，不仅是言语

即使火焰中的骨头，也将是干瘪的

两颗从此从我身边走散的病牙齿

两个病孩子，两个苦命人

堵在我内心里的两个细小单薄的身影

牙齿远走，疼痛渐渐消失

一场从我的口中瞬间而起的风暴

它们让我接下来的人生有了更多

可能的空间。颗丢失的牙齿

不仅让我的嘴巴少了磕碰

也让我，要对你说句什么

再不需要和谁商量

让我，要接近你，再不需要经过

断裂的时间，直接就可以抵达

三月。新绿初生的芦苇

静静地站立在一条河的两岸

我知道它必然有自己的想法

而除了风，一上一下，那断裂的时间

此生，留不住彼此空空遥远的回声

我和你之间，只剩下一副老迈的牙床

                               2009年3月13日上午

[ 本帖最后由 ycjh8888 于 2009-3-21 08:23 编辑 ]

晨曦蕊儿

春天的河坡上，镏金的迎春花
追着满地的地米菜一起生长、开放

这样的句子如大米饭白菜汤，一辈子滋养人

老牛牛

这么大的场面啊，呵呵。先挂起来再细读，兄辛苦，好好朗诵啊！

蓝色天空

祝贺。

姜桦

原帖由 蓝色天空 于 2009-3-22 22:21 发表
祝贺。

这样的点评无意义.

蓝色天空

原帖由 ycjh8888 于 2009-3-23 10:11 发表


这样的点评无意义.

每一次诗歌活动就是一次盛大诗歌节日，如此推动诗的向前。因此，我祝贺。

耘平仄

可圈可点值得学习   第二首比较有意思

吴茂华

在无锡怎么样?

刘炜

好诗！

[ 本帖最后由 刘炜 于 2009-4-27 11:51 编辑 ]

老牛牛

精华了。再表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