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秋天（刘祥）

戚涤尘

幸福的秋天
刘祥
或许是久住农村的原因，多年来我一直对秋天情有独钟。父母和许多熟悉的乡亲的脸上，在这个明朗的季节里笑容绽放得更充足更自然。以稻米为主粮的里下河地区，夏粮往往解决交公粮头等大事，尽自己一点义务，即使在农业税减免的现在，人们对秋收的关注有增无减。一般人家，到了初秋，米仓已逼近底部，紧巴巴的日子便不约而至。每天关心收稻子，成了每家心照不宣的事。看到金黄稻田那颗粒饱满的穗头，久抑的欲望便萌生，计算着收获的时间，大人们也在做各方面的准备。
　　割稻是农家不约而同的自觉行为，女人们挥舞着镰刀，男人则用双肩承载着全家人基本生活的愿望，农场上很快簇成一个个成形的稻堆。原先散在场上再用拖拉机打圈圈不停压的传统方法，被各家输稻替代。晚上，各户场院成了一个个战场。借着临时拖出的电灯亮光，父母手握稻把熟练地在小型输稻机上来回翻动，小孩也来当帮手，亲情在升温。一会儿，场上撒下一层稻谷。这比以前光靠人力在石头、板凳上摔省力多了。电动机发出的清脆的声音和稻把输动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成了家乡秋天最悦耳的乐曲，也是最令我陶醉的乡村小夜曲。那稻把被父母整齐地放在离家不远的路边、河旁、空田上，成了一个个各具神韵的稻草人，更像守护乡村的卫兵。杂乱的草稍晒即可烧火做饭，也能搓绳打草包换点零用钱。
　　不久，我们便尝到新米饭。白白的米饭冒着热气，透出香味，吃在嘴里，又柔又顺，爽在心里，这恐怕是一年中吃得最有记忆的一顿。母亲破例放足米，父亲和我们大开胃口，那咸菜已是次要。新稻归仓后，首先是还了向邻居、亲戚家借的几百斤稻，父母眉头舒展了许多。囤上仍可堆成小山，这里是我每天放学后眼睛注视的角落，一年的吃粮计划又在母亲心中酝酿。屋外各家堆的又高又大的草垛子周围，留下我们童年多少追逐和捉迷藏的身影。
　　秋天不光吃到丰富的瓜果蔬菜，还是棉花收获的季节。每到星期天，我们小孩也跟着大人到棉田里摘花，我们拿一会儿，就把塞满衣袋的棉花扔进母亲身后的背篮里。大片的白花在我们半天不停地拿放中，只剩下星星点点。有了我们，田里多了故事内容。
　　晒了几天，路上边陆续出现卖棉花的身影。肩上担的，车子拖的，沉甸甸的棉花经历了一次特别旅程。乡村小路的颠簸，秋风凉爽的抚摸，与熟悉树草的分别，尤其是主人从春到秋的呵护和忙碌，棉花依依不舍地远去了。到了收购站，排好队，叫了号，拿到几张崭新的钞票，大人们的内心喜悦可以从走路的速度和姿势改变，说话的语气和音量不同，望人的眼神和时间长短等诸多方面看出来。这时，我们总能吃上几颗水果糖或几根烧饼油条，解解馋瘾，有时还能穿上一件漂亮的衣服，风光好一阵子。当然，很多人家都舍不得用钱，寻思着把钱攒起来砌房子或给孩子念书。
　　刨山芋也有趣，小心翼翼会误时；贸然行动，又让山芋受损。大人们便担任主角，在他们指点下，一切顺利。有一种山芋里面红，吃起来香甜，它外表颜色与众不同。刨到它时，我们觉得喜从天降，忙小心地拿到沟河旁洗净，便大口大口吃起来，感觉特好。
　　玉米收回家后，要掰开颗粒。有经验的父母用锥子先开出几条空白，然后用空棒在上面使劲磨动，粒粒玉米便躺在大匾里。
    如果说一年是一个花期，那么，秋天是盛花期。家家都聚满了快乐，珍藏着希望，享受着幸福，都在为完成全年的目标打下牢固的基础，一年一年，一辈一辈，从不间断，生活在辛勤的劳动中改变。而这些，又在无形中感染着我们小孩。在一个个秋天里，我们劳动着，见证了家乡的变化和家庭的快乐，这些无疑成为我们将来走向社会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粮。

戚涤尘

http://paper.ycnews.cn/ycwb/html/2011-10/23/content_635923.htm

戚涤尘

吴茂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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