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割草记（阜宁）刘祥

戚涤尘

酷暑割草记
（阜宁）刘祥
漫长的暑假，除帮助父母做些简单的烧火煮饭外，农村孩子基本上就是玩。有见识的人家开始给孩子布置每天割一大篮草的额外任务，大方的奖励让我们心动：近的可在新学期开学买个书包、文具盒或添件新衣服，远的等到冬季磅了猪就能穿上新衣服美美地过新年。

    屋外简直是火炉，闷在家光着身子还出汗，到户外蹲下割草滋味谁不清楚。万事开头难。于是我们两眼开始盯着外面。房前屋后的草有限，又脏兮兮的，往往是母亲的劳动领地。勤劳的妇女花不了半天时间，屋外杂草就不见了。

    这时，我看到养牛户走过门前大路，然后移到远处的秧田、旱堆处。半小时工夫，他就衔着烟哼着曲挑着一担青草返回。那种轻松和满足，让我惊叹不已。于是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来到秧田边，发现还有不少草好好站着、躺着，既惊喜又疑惑。我蹲下身子，就近开始割。热风吹来，身上和头部开始出汗。到玉米地处，滋味更不一样，小虫子调皮地爬上膀子、脸上，和汗水黏糊在一起。割几把，我就开始挠痒，不一会冒出一个个淡红色泡子，有的还破了出血，真是难受。勉勉强强坚持一会，好不容易割了大半篮草，一回家就跳到河里，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三伏天到了，农家开始歇夏，户外重活尽量减少，即使要做也利用早晚凉这短暂的黄金时间搞突击。下午四点过后，田里才稀疏看到有人在薅秧。几家养牛户却不闲着，又开始外出割草。他们的镰刀与众不同，身长、腰细、面亮、锋快，所到之处，立即留下大片空白。也来赶热闹的我们这些小孩，往往兴趣来了，费好大劲割了一大篮还加高，然后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刀柄抵着头部，背着草慢慢回家交差。到家后就瘫在床上，过几天身体才恢复。

    大伯家也养牛，早上我刚起床，就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伴着一大担草从东边秧田缓缓走来。伯父伯母割草有选择，不固定在一处，像打游击一样，常常变换地方，最远的要有十里路。原来牛吃草也挑食，夏天草多，爱吃无人去的河塘、旱堆疯长得高高的嫩草。而路边矮草和秧田边沾上农药的草，牛一般不吃。牛爱吃哪些草，养牛人最清楚，一般不外传。我家割草不多，有时大伯还送来晒好的熟草，真让我们难为情。晚上蚊子多，奶奶把扫地的垃圾团起来，在上面加些碎熟草，然后点上火。一阵呛人的浓烟过后，蚊子少了许多，大人扇着扇子，我们小孩跑前跑后一阵子后渐渐加入睡觉族。

    现在农田边放眼是和秧差不多高的草，没人割，变成夏季特有的景致。要在十多年前，和我大伯一样的养牛户手早就痒了，就连我们小孩组成的割草小分队也要开始行动了。劳动没有在夏天叫停，割草就是考验农村大人小孩的最好试卷。相信，经历过的人，都有同样的收获。

戚涤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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