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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旅行 文/河海洋 一个人的旅行,独自坐在列车的车窗前,向远处眺望,静静地发着呆,对于我来说,是旅途的一种享受。 我似乎是恋上了这种感觉。 哪怕是一段极端的旅程,也会打心底的选择乘火车前往。在上一站与下一站之间,似乎永远有着无穷的魅力在勾引我,勾起我内心无限的向往。 透过车窗,呼啸而过的风景,季节不同,风光也异。哪怕是一天中的清晨、正午和傍晚,也都一样的迥异,给你希望,给你憧憬。 又是金秋,独自踏上了去往六朝古都南京的列车。那是一个清晨,微明的天空飘着连绵的雨丝,这雨一点也不像是秋雨,倒像是春雨,是那样的细,那样的温柔。只有落在脸上或是从领口钻进胸怀时,触着那清凉,才觉得这是秋天的雨。在站台上候车,视线是朦胧的,而朦胧中的列车从远处而来,更是有几分的神秘与妖娆,像一条穿行在幕布中的长龙,缓缓靠近。 上车的第一意识是搞清自己的座位是靠窗,还是临着过道。我当然是期望能坐在靠近窗口的座位,那样我可以肆无忌惮的深情地打量这窗外的一切,而不至于让目力的余光被多情者截取,而造成不必要的尴尬。 一个人的旅行,身心是全部的自由。我曾仔细观察过同车厢的人们,从他们的目光中,大致能发现他们的心思,并窥探其是个怎样的人。比如,急功近利的人,在乘车的时候,总是会一脸的焦灼,仿佛希望这不是列车,而是一个时光变幻器,比自己的意念还要快的让他到达,才会觉得满足;日渐老练淡泊的人,一般都是人到中年,表现的一脸的淡定,因为人生让他们懂得,到达是一个过程,而不只是一种结果,正如他们的一生;还有一路畅谈到底的那种人,天南地北,逮谁就能和谁唠上一路,好像和谁都有说不完的话,和谁都是一样的亲热,这种人在生活中也是大大咧咧,性格中并不缺乏大度,只是无法安于寂寞。他们待人真诚,没有心计,有一种四海皆兄弟的豪情。而我,更多的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如果说车厢内是一个现实的社会缩影的话,那么,窗外就是瓦尔登湖,就是一个纯粹的自然,是一个另外的世界,阳光、水土、新鲜的空气和无止境的变幻,梦一样的飘渺和浪漫。 正是秋渐深,一切的绿泛起了一层一层的黄,绿的田野,新收割了稻谷,一棵棵被截得超短的稻茬,就像是一行短促的音节,有着钢一样的音质;那边的河坡上,野草结了籽,骄傲的垂下了肥硕的脑袋,仿佛是得胜归来的战士,在阳光的照射下,一脸的光荣。水边的芦苇,青纱帐换了金装,在水波里荡漾;河水又清又静,像一面银镜,照着天上的浮云,格外淘气。 有时候,你会被哪怕是一只野鸟感动良久。然后独自对着它飞过的弧线,深情沉醉;对着它远去的背影,深深留恋。真羡慕一只鸟,可以自由自在的翱翔,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从这一片天空到那一片天空,任由心的自由驰骋,去到每一个想到的地方。扪心自问,你又何曾比一只鸟自由过呢? 一个人的旅行,让人学会了面对孤独。那一次从北京回来,列车呼啸着在黑夜中穿梭,除了扑哧扑哧的车轮与轨道撞击的声音,只有风声,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城市和车站,会有明灭的灯光,点亮夜的黑。而事实上,对于一个内心丰盈的人来说,茫茫的黑夜,谁说不是一道风景呢?什么也看不见,不就什么都如在目前吗。这样的黑夜,让我有机会面对灵魂深处的自己,真正的自己啊。我不习惯抽烟,但我想这样的时候,如果有一支烟的陪伴,那也是一幅充满诗情的画。也许,有人一生都没有真正寻找过那个失落的自己,他的躯体是活着,而灵魂却永远流浪。 2004年10月,凌晨4点。在石家庄站下车,茫然四顾,清冷的火车站广场上,没有几个人影。除了蜷缩在走廊下的候车的人,整个街道是那样的安静。喧闹有如潮水一般,等到潮涨也快,而潮去也快。快到你猝不及防。而我知道这个湖北省会城市的车站广场,昨日是何等的繁忙。此刻的静悄悄只是黑夜送来的礼物,一条在昨天和今天之间的寂静的峡谷。只有这样的机会,才让你(湖北应为河北)能够好好的打量脚下的这个城市,增加你对它的一份独特的了解,这去除了面纱的女子的素颜。有一首歌唱的非常好,叫做《掀起你的盖头来》,面对这个世界,面对自己的人生,想要掀起生活的盖头来,不只是需要勇气,而是独处。当你一个人的时候,你才有了在孤独中漫步的机缘。 有人很怕孤独,尤其是现代人,在追逐时尚中迷离,在纷纷尘垢中攀援,而忘记了孤独也是生命的本然。正如曾国藩所言:慎独。 如果不独,而将如何慎!如何? 我似乎是恋上了这种一个人的旅行,去地理的远方,心灵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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