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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二姥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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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5-21 23:00: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不知道,用一种什么样的胸怀,来包容心中汹涌的情感。尤其是在夜晚,它似沉降,却突兀着热烈。这样的症状,我不止一次思索,但它的捉摸不透、隐隐的线索,总在牵动内心那处钝重感。 也许在柳絮飘飞的季节,白云青山开阔间,二佬爷还是赶着排车,扬着鞭子,去向田地或运草粮。蓝色布褂、银白短发、微张的口,习惯仰望的老人斑的脸,干涸的皱纹,他永远一副迷惘状地立在田头。 去年正是柳絮纷纷时,我骑着摩托沿着蜿蜒山路,来到姥姥家,一年至多两次,而这个次数还代表着妈妈嘱托,她殷勤的目光不容我拒绝,姥姥家——从小便很少在那里。 阴潮的屋子,探头在驴火下纸被窝中的猫,两个腿脚行动困难的老人,我不安的心加重,手举酒杯放下端起,不断掩饰我的无措。姥爷的听力很差,往往我说完,姥姥就在他耳边大声地重复,他不停地点头,却理解成别的意思。 围在绿皮铁制的圆桌,姥姥姥爷端着碗,安静地吃着,婶婶招呼我快吃。这时外面传来呼喊声,我跑出去,听见有人说,“快去看看哇,你叔叔赶驴上坡时,从排车上跌下来啦!” 婶婶急忙放下碗,我慌张地向山脚跑,告诉姨夫二姥爷摔了,又向半山腰跑,光滑的石头垒成的狭小街道,拼接处是嫩绿青草,幽幽暗暗在我眼中。我还能想到妈妈在雨中摔倒,脚小指骨折的疼痛。 穷山僻壤,怎会有太多的感情,不然离去的人能一去不反?穷困在人眼里,是可怕与惶恐的,感情永远是茶余饭后的消遣。 我到了山坡没有看到他,转了两圈,发现他正牵着驴往回走,我跑到二姥爷身前,拍着他身上的土,问没事吧,身体哪不合适。他摇了摇头,见我来了也没有惊喜之色,只怔怔地出神。 二佬爷一生孤苦,年轻时有一个愿意和他过日子的女人,他嫌弃女人有一个小孩儿拒绝了。后来姥姥问他后悔吗?他闷声地说:后悔。 后悔,背驼了,耕的地越来越小,直到隆起像个坟墓。 二佬爷六月躺在床上,便再没有起来。大年初二我再次来到时,他正躺在家,那时已有五六天没吃饭了,一直依靠奶粉和药物维持。他望见我了却无法说话,张着嘴像婴儿呀呀而语,两张厚厚的被子盖在他身上,被他赤裸的胳膊不受控制地掀开。 舅舅问他,还认识我吗,我看出他的笑容,显然认得我,那纯洁的泪光中饱含着什么,使我顿生愧疚与酸楚。我跪在床前磕了一个头,出了那座冰冷的屋子,那天雪很大,被风吹刮的雪花乱舞,不住地钻进耳朵,舅舅大声地说道:“他老了,恐怕不行啦!” 他老了,恐怕不行啦!震动有声,可散在凌乱的天空,是那样不真实。雪趁势落入眼睛化作泪水,在我仰望的眼内不停打转。 初八老家传来音信,二佬爷去了,家中一片沉默,我心里突地发堵。蓦然间在曾经某一个晚上,他起身披着衣服,给驴加饲料的身影,使那盏橘黄的灯光意外的温馨。
发表于 2013-5-24 15:20: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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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2 09:54:04 | 显示全部楼层
  悲苦的二佬爷,看了让人心酸!拜读,问候!
发表于 2013-6-3 15:37:40 | 显示全部楼层
  苦命的人,去了,也就解脱了。
发表于 2013-6-4 22:07:43 | 显示全部楼层
  恕我直言,就如同作者的名字“在街上看行人 ”,在我的阅读当中感觉“二老爷”就像“街上的行人”。我想提醒作者的是:感动往往在于超越普通!--------但不妨碍我对“二老爷”深表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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