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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霜月

[原创] 碧水悠悠(第二部)(已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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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7-21 11:43:5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调动的完成,我们一家三口,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家庭生活。家很温暖,就是校园中的那间小屋;环境很优雅,就是那不大的小院;日子也温馨,两年轻教师带一小孩子,该生活得很滋润。
  
  世间的事如果总是这么单纯,那就谢天谢地了。生活也不是电视剧,生活是实实在在的,它是柴米油盐,它是做饭、洗衣、带孩子;它是鸡毛蒜皮、磕磕碰碰、小打小闹;它总被外界的风吹皱一池平静的水。
  
  有了一个简陋的家,我们很满足,满足之后我们要直面生活。由于调动,我们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借了债;就这样,父母还不时地向我们借钱,给弟弟上学,这些钱是有借无还的,我也说不得。有了新家之后,一张床总是要的吧,还要添置锅碗盆勺,哪一样都要花钱。我向同事借了一些钱,向学校预付了一部分工资,添置了必要的生活用品,才把家张罗起来。一家三口总算有张床能睡,有张桌子可以吃饭。
  
  不到三周岁的女儿很是活泼,我们备课的时候,就在办公桌子之间窜,有时爬到我的腿上,坐在办公桌上。大门口买糖的过来的时候,眼尖的女儿,透过窗户就看到了他的人影,赶紧下了桌子,拖着我往外走。我们上课的时候,女儿在我们的课堂门口坐一会,就没了踪影。我也不担心,她胆小,不会走多远。下课了,就看到她赤着脚,鼻子冻得通红,在草地上跑。矮松上,东面挂着一只袜子,西面挂着一只袜子。
  
  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不能老带着孩子上课啊。再说,我们都上课了,孩子就没人管了。原来在雅兰家,孩子有她父母照应,现在就没法照应了。我跟我父母商量,能不能帮我在农闲的时候带孩子。他们种了很多田,农忙时候确实没空,农闲时候应该有空吧,母亲回答道,没空。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自己就这么有空没空地带带,只是苦了孩子。
  
  有天父亲来看孩子,吃过饭后,女儿吵着要跟爷爷回家。我父亲对我女儿是宠爱有加的,就把她带回去了。那天我们在学校有事,回去接孩子,天已经黑了。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母亲跟父亲嚷:“谁叫你把她带回来的,到现在还不来接,这样下去,我还要找人帮他看孩子啦。”我本来就对母亲重女轻男有看法,听了这话,我抱着孩子就跑,只跟他们讲了一句:“这孩子是不是你的孙女?”
  
  没几天,母亲有点过意不去,下午来看女儿,买了几块糖带给她,说要把女儿带回去玩几天。我本来不想让母亲带走,同事劝我,不要跟自己的父母生气。我想也罢,毕竟是自己的父母,就让母亲带走。女儿不愿,有点哭哭闹闹的,我母亲一路抱着走了。可是,没十分钟,又回来了。我一看,她奶奶走得气喘喘地,脸上有几条血痕,我莫名所以。母亲告诉我,说走不多远,女儿就哭叫,用手挠她,说不跟她回去,还她爸爸吵架的,母亲无法,只好把她抱回来。
  
  我不好说什么,只能接过女儿,打发母亲回家。说真的,现在我女儿已经成人,我不想埋怨父母,我理解他们,他们有二儿子要抚养,顾不到我是理所当然的事,谁叫我投胎做老大的。只是对母亲重女轻男,一直有点耿耿于怀。
  
  
 楼主| 发表于 2012-7-21 16:58:56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我是家里的老大,自小就能给大人帮忙。我弟弟是老二,相对来说,这种能力就差点了。小的时候,放假了,我在家做饭,洗衣服,他在外面玩,玩累了就回家跟我打架;到周日的时候出去打猪草,吃饭的时候我背着满满一包猪草,他的草包瘪瘪的;我有点不服气,母亲说,老二小,你带着他点。于是,我这个老大就一直吃亏到现在。
  
  这是一段闲话,我是说我自小就有生活的自理能力,这是我父母培养的。在《碧水悠悠》第一部里,我说过,不要一分钱,我能整出一桌菜;农田里的活计我大部分都能做,帮忙是绰绰有余的。我的前一种能力,对付家庭生活,是可以应付的;我的后一种能力被我母亲盯上了,为此我付出了不少体力,添了无尽的烦恼。
  
  瞧,我写字就是容易扯远了,如我的语文课,讲着讲着,就离题万里,学生入神,我说得起劲,下课的铃声猛然响起,学生慨叹,我意犹未尽。实际上我是闲扯淡,误人子弟。话归正题,就说我们正式一起,过日子的那档子事。
  
  刚住进学校,我自恃会过日子,买菜、做饭、洗衣服。一下课之后,我就忙得团团转。我在一边择菜,老婆在一边看书,女儿一边划拉桶里的水。明艳的春阳下,和煦的春风里,我挑上一桶水,洗着一桶衣,女儿在一边逗弄着花儿,追逐着蝶儿,高兴起来,还缠着我的腿,倚在我的怀里,要我抱一抱。夏日的午后,我抱着女儿,铺开凉席,在拂动的柳阴下,舒舒服服一个午觉,很是惬意;夜幕降临,倒上二两小酒,盘腿坐在桌旁,就着自己炒的小菜,翻动着书页,跟女儿抢几块菜,也很写意。
  
  时间长了,这一起的日子就有点磕磕碰碰了。我是男人,男人都有惰性,都不太想做事。我想啊,事情不能全我一个人做,你总要帮帮忙啊。老婆说她不会,有我会就行了。她这话也不全错,有点道理。她在娘家,一直读书,没有做过农活,接触过针线活。她母亲只要她读书,油瓶倒下来都不要她扶的,她家务上的事情基本上一窍不通。我有点憋屈,我也要工作啊,我要备课、该作业、辅导学生啊。整天忙家务,我的事情已经落下一大堆了。
  
  我跟老婆商量,你帮我做一点啊,老婆口头答应。可是她没那个习惯,放学回来,桌上还是散落的碗筷,地上还是女儿捣乱留下的垃圾,我肚子里有点窝火,忍声吞气地收拾好,这天就没有好脸色给老婆看,老婆还有点莫名其妙。晚上,女儿洗澡要换衣服,老婆找我要衣服,我没好口声,要她自己找,老婆嘴里开始埋怨了,这把我的火点着了,第一场战争由此打响。
  
  这只是开端,后面的事情多着呢。吃完饭后谁洗碗啊,地谁扫啊,谁烧洗澡水,一大摞麻烦扑面而来。晚上看电视,三个人三个主意,抢得面红耳赤,结果是另外两个气呼呼地绷着脸。我深夜看电视的习惯也由此中断,原因是老婆睡觉怕吵。我们之间口角多了,难免会擦枪走火。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容易上火,喉咙又大,老动不动就吼。我一吼,老婆就坐在角落里抹眼泪。想来也是,老婆一个人背井离乡,跟着我来到这里,挺不容易,我是不该乱发脾气的。可是下次遇到事情,还是故态萌发,大吼大叫。
  
  次数多了,老婆恼了,一把火,把我们的来往书信付之一炬。那舔着字迹的火苗,也在烧着我的心尖,我无语,我能怪谁呢。这天,我一夜无眠。自此,我变得审慎,用心,我得小心呵护我的家。从那时开始,我感觉到夫妻之间要相互磨合、相互谅解,不能因为自己的随心所欲,毁了自己的幸福。
  
  
 楼主| 发表于 2012-7-22 17:38:49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每个人都有最怕的事情。比如我的爷爷不怕蛇,他能把蛇玩得团团转,但他怕小鸡,说小鸡跟他瞪眼睛;我的同事,捉青蛙逮癞蛤蟆,捕鸟打老鼠,几乎没有他不敢的,他就怕蚂蚁,一见蚂蚁就浑身发软,起鸡皮疙瘩。我最怕的就是回家割麦。
  
  现在割麦子很简单,收割机走过一遍,茂密的麦秆已经不见踪影,一袋袋麦子已经散落田间,那是何等的简单。以前割麦子可不是这样。
  
  麦收季节,是最匆忙的季节。麦子成熟的夏季,一下子把人放进蒸笼,不做事总浑身燥热。这麦子,说成熟就成熟,等不得片刻,稍有迟疑,麦穗就在秸秆上爆开。何况,不几天就是梅雨季节,一个耽误,浸泡在水中的麦粒就会长出嫩绿的小芽。再说,割了麦子,还要插秧,栽棉花,季节的变换就是眨眼的工夫。
  
  这就是夏忙。一年中的最忙的季节。白居易不是写过一首诗吗,其中写道“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这个季节只要是人,都要到田里去的。我母亲当然不会放过我这个闲人。她让我一下班就要回家帮忙。忙什么,就是割麦子。割麦子的时候,一般是没有东南风的,东南风好,它来自东面的海边,有凉爽的气息;大都是西南风,西南风来自内陆,当地百姓称之为火风。西南风一起,麦子全黄,一个个麦穗,铮铮地在秸秆上昂着头。
  
  割麦子要岔开双腿,弯着腰,低下头,手向前伸,右手镰刀,左手捋着麦杆,飞快的镰刀在麦秆下部一搂一割,一大把麦秆倒下,镰刀勾起麦把,左手带着,放到一边。脸朝着的是灰白干硬的土,棱角分。热热的地气,蒸着人的脸,不一会儿就满脸通红,脸上的泥灰被汗水冲刷,一道道汗痕,肆意地分布,如同京剧舞台上的大花脸。下午三点多,阳光正炽,阳光盯着我的背脊,死命地晒着,颈项上裸露的部分,一阵阵灼痛。汗,不断地流,流到嘴里有点咸咸的。身上的衬衫已经湿透,裹着上身,不一会儿又被太阳烘干,上面印着一道道白色盐霜。
  
  时间久了,腰会酸,我毕竟长时间不做农活。站起来,直直佝偻的要,想感受一下并不存在的凉风,太阳还是那么耀眼,看看长长的麦垄,弯下腰,继续割麦。这闷热的天气,迅速地蒸发着身体的水分,口里黏糊糊,唾液难以下咽,嘴唇粘在一起。看看茶壶里的水,早已喝光。丢下镰刀,走到河边,拨开水草,用水捧起水,如牛一样喝着,顾不得水里浮起的碎屑。口干了就喝,喝了再割,喝得肚子的水“咣咣”地晃动。
  
  夜色四合,田里的麦子已经倒下,三三两两的麦把如长龙般散落在田里。坐在田埂上,擦擦已经没有汗水流淌的脸,脸上细碎的盐霜,随手而下,有点沙沙地格手。肚子早已前心贴着后心,里面只有水。该回家吧,还早着呢。
  
  休息一会,扛起叉子(农具),开始挑麦把。一头挑两三个,肩上还搁着一个,圆而不规则的叉子柄,狠狠地压着肩膀,麦芒戳着脸,几担下来,肩膀火辣辣地疼,脸出奇地痒。走在麦田里,麦茬不时地戳着脚髁,如尖锐的细物在粗糙地划动。一亩田挑下来,双腿已经沉重,但还得把剩下的挑完,就这么老牛拉破车,慢慢地拖。
  
  这时已是晚上八点多,身体已经接近虚脱状态,走路就如踩在棉花上一样。就这个时候,还不敢停下来,高高的麦把装上船,还要带晚把它叉到岸上。怕的是晚上下雨,曾有人晚上怕累,夜里一场大雨,船沉到河里,麦把漂了满满一河面。站在船梁上,用一把叉子,看准麦把的腰部,一叉下去,乘势向上一挑,麦把就被掷到岸上。就这么一叉一叉地向岸上掷,手臂酸痛也顾不得。这个时候的人实际上已是机械地动着。肚子早已不知饱饿,人已不知疲乏。
  
  活计都做完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我也顾不得在家吃晚饭,骑着车子回学校,草草地洗完澡,胡乱地吃几碗粥,赶紧瘫到床上。
  
  
 楼主| 发表于 2012-7-24 17:51:11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这一章,是叙写的平常生活中的平常事。方方面面的事情,搜索枯肠,能写的写下来,能记的记下来,因而文字就显得冗杂,凌乱。生活我们身边有很多的同事、朋友,我们之间有交集,喝过酒,打过牌,那些往事,也值得我去回忆。这些事,使得这一章像大杂烩,内容多,材料杂。
  
  话归正题,还是继续说那段生活往事。
  
  每到暑假的时候,我们总是在两个地方。在学校里住一段时间,再到岳父家住一段时间。三住两住,暑假就没了。这段时间,有个小孩子总是跟着我们,她就是老婆姐姐的孩子--双双。
  
  双双小时候身体就弱,她妈在她不满周岁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丢下瘦得像只黄鼠狼的双双,如同尾巴一样,跟在外婆后面晃。她外婆极为整洁,总是把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从不见她拖着鼻涕,脸上也没有黑黑的污垢。双双衣服干净,可脸上的伤疤还是有的。小时候她坐在童车里,极不安分,老站起来往外爬,一个不小心就头上脚下,翻到车外,仰在地上大喊大叫,脸上的泥灰,被泪水和红色的血冲出一道道印痕。
  
  双双的头型很有个性,前后狭长,前额和后脑勺成椭圆形,我岳父戏称为“粪箱头”,可能是像他放在独轮车上装粪的长桶吧。双双小时候,跑得快,说话也是一惊一咋的。一家人在家吃饭,转眼就看不见她的人影,又不知道溜到什么地方去耍子去了,这个时候她外婆,要到远处把脸晒得通红的她找回来。前文的“喝药水事件”和“掉到井里”的事件,都是她的杰作,她说话直来直去,不太喜欢用大脑。记得有一次跟我一起乘车,她坐在我的后排,突然叫道:“姨父,你的头上有虱子!”我一惊,我头上哪来的虱子?一车的人都看着我,我的脸躁得通红。我低头一看,原来是掉落在衣领上的头皮屑。这个讨债鬼,乱咋呼。我也无可奈何,只是把她的头发捋了一下,瞪了她一眼,不在理她。
  
  她没上小学的时候,我们把她带过来玩,她回去告诉她外婆,说那里很远,要坐车、坐船,天黑才能到家。说我们煮饭不用草,没有草灰,我岳父很纳闷,我说那是我们用煤气罐,岳父这才明白。在我这边玩的时候,夏天的中午,我们睡午觉,她和我女儿睡不着。我们不让她们出去,怕出事。她们脱下鞋子,轻轻地打开门,走到空地处,不管外面的烈日炎炎,找个地方就玩起来。因此,她在这儿的时候,我睡午觉总是很警醒,一眼看不到,就去找。其他我不怕,就怕她们到河滨玩,小孩子最喜欢玩水,万一掉到河里就有命没毛了,我对她们是千叮嘱万嘱咐。
  
  那天下午三点多,老婆出去有事,嘱咐我看好孩子,我正在睡觉,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觉醒来,两个小家伙不在屋内,我赶紧找人。环顾校园,没她们的影子,我忙道河滨看看。不得了,两个小家伙正坐在水边的水泥台阶上,跟对岸的小朋友对话呢,说得热火朝天。我出了一身汗,好在我来得快,哪一个掉到水里就出大事了。我也不客气,一人揍了她们一下子,两个小家伙哭哭啼啼地被我一手一个拎着回家。
  
  双双做事很认真,写作业从不潦草,就是速度不快,有时写着写着,就哭起来,作业太多,她写不完。第二天,她外婆就去学校跟老师打招呼。跟双双讲作业,性子不能急,只能一步一步地慢慢讲,直到她懂了为止。她爸爸性子急,讲着讲着就急起来,骂人。这时的双双,睁着眼睛,白痴白痴地看着她爸,她已经彻底地糊涂了。
  
  
 楼主| 发表于 2012-7-25 16:51:32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教室里已经热得放不下书本,写不了字的时候,暑假到了。学生们的心早已放飞到广袤的田野里,男孩们逮鱼摸虾,掏长鱼(黄鳝)捉青蛙,一个个晒得跟乌鱼一样,只有两个眼仁在白白地闪;女孩们挎着篮子,到齐腰深的棉花田里,摘几个水瓜,扯几只茄子,剐几把韭菜,坐在水边慢慢地洗,俏丽的小脸儿在水中飘飘渺渺。
  
  这时正是麦子已经入仓,秋季的庄稼在田里长棵的时候。青绿的秧苗,泡在浮满碧绿青苔的水中,连成一片绿的海,一直延展到天际。一个个村子,如这海中绿岛。风儿吹过,绿浪涌起,这绿岛在微微地波动,把上空的缕缕炊烟抖散。不远处的棉田里,半大的棉花苗,轻轻抖落叶片上的露珠,把她那红的、绿的花开放在早晨的阳光里,葡萄大的小棉桃已经悄然成型。棉苗之间,不时露出花红的头巾,那是趁着早凉的妇女们在田里除草,打公枝呢。
  
  这是农闲时候,农民们除了早晨和傍晚到田里除草、施肥、治虫外,基本上在家乘凉耍子。农闲的季节,自有农闲的节目。走亲访友,请姑娘带女婿,也过得热热闹闹。农忙季节,只有做的工夫,没有吃的工夫。这个时候,就有空调理了,清晨就起来,煮一锅稀稀的粥,凉着。或煎点涨饼(苏北农村的一种食物),或做点瓜饼,或炸点油炖(与上同)。喝着爽口的米粥,咬着香油四溢的瓜饼,清清的水瓜还未来得及回味,已经滑落齿间。凉爽的早晨,再好的日子不过如此。中午时分,割点韭菜,剁点肉馅,擀点面皮,包点水饺,坐在凉凉的过道里,看着门外的行人,咬一口水饺,咪一口小酒,揩一把密密的细汗,一股清香由口而入,直吃得肚子开始发圆,饱嗝已经奏响,才停下手中的筷子。
  
  这是我们下河的农闲景象。我结婚以后那几年,暑假大多在我岳父家度过的,农闲时分的景象略有不同。这时候的上河,是成片的绿叶红缨,那是旱田中的玉米,它们个子矮矮的,阳光下,轻风中,如做操的小学生,伸展着手臂,摇摇头,摸摸肩。间隔其中的是墨绿的花生,它们缠络成团,摇曳生姿,也别有一番风姿。村边的银杏树,早已遮去了半边太阳,嫩绿的白果上涂着一层白霜,稍不留意,会碰到人的脸。站在银杏树下,看不到她的树梢,只是层层叠叠的叶,累累的果。
  
  这时候我的岳父母,也松闲下来,田里的活计也不太多,能在家睡睡午觉,到人多的地方拉拉呱了。岳父在我没起床的时候,就到大路上听听新闻,顺便把中饭菜买回来。正常是几块豆腐,几张百叶,斤把肉,蔬菜是从来不买的,田里多的是。
  
  早饭是一律的玉米粥,能照人脸的那种。不是我岳母小气,玉米粥就讲究稀,不要稠的。点心是岳父摊的饼,很酥,很脆,上面撒着韭菜碎末的那种,咬在嘴里,满口的生香。
  
  中饭菜一般是水煮豆腐、青椒炒百叶、红烧肉、青黄豆。我跟岳父一个人一只酒杯,屋顶的吊扇呼呼地响,我听着岳父讲着国家大事,乡野趣闻,时不时地抿一口酒。我们两个基本上吃些蔬菜。那碗好烧肉正常是双双和我女儿包了,她们好像来自非洲难民营,永远吃不够红烧肉。你一块我一块,直到剩下肥肉和红红的肉汤。肥肉是我岳父的,汤给我泡饭。岳父家里小鸡养得多,母鸡生蛋,公鸡就是我们的下酒物了。在厨房的时候,两小东西就把鸡大腿啃了,到饭桌上已经没多大的兴趣了,我一老一实的在桌上咬着鸡肉,喝着鸡汤。一个暑假总要有几只小公鸡下肚。
  
  岳父老屋前的天井比较宽敞。傍晚时分,我打几桶井水,把天井里的水泥地浇湿,消除暑气。把张小桌子搬出来,一家几口围坐。晚上的下酒菜以花生米、咸鸭蛋居多。花生米从水汪汪的嫩花生,一直吃到炒得酥酥的老花生;鸭蛋是自己家的鸭子生的,岳父每天都把鸭蛋放到盐水缸里,生一个放一个,标上日期,到时候拿出来煮熟。照例,咸鸭蛋,我们只能吃到蛋白,蛋黄是两个小东西的。晚饭是岳母擀的面条,很有劲道的那种,我一口气能吃两大碗。
  
  一个暑假,在吃吃睡睡中,就打发了。
  
  
 楼主| 发表于 2012-7-27 13:37:53 | 显示全部楼层
  十
  
  舒适的生活,是春水中慵懒的水草,随着微波轻轻荡漾,把那不经意的绿意点点绽放。
  
  粗放的乡村教学生涯有点散漫,如农闲的农民,虽有时令季节的忙碌,大部分时间是散淡的。除了冬天的早晨有点寒意逼人,抖瑟着身体上课外,其他时光还是很自如的。上午七点半才上课,中午十一点多放学。中午两点上课,下午四点半就放学了。一大把空闲的时间,攥在手里,听凭我去支配。
  
  在这和平、闭塞的村庄初中里,有一帮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我们没有其他节目。很少打麻将,除了酒后;打球的也不多,他们不是个子不高,就是懒得动。课余做得最多的就是喝酒。我们喝酒的时间一般是晚饭,中午一般不喝。不过二般就喝了。
  
  谈起这个二般,指的是两种情况。一是天下大雨,二是上面来人。这天下大雨,由不得人。上着课,看着窗外的天沉下脸,“笃笃”的雨声敲打着窗户玻璃,接着就是哗啦哗啦的一片雨,前面草地上的草尖,在雨的小溪中,上下颤动。外面的田鸡、癞蛤蟆、蚯蚓,受不住这暴雨的突袭,纷纷跳上教室走廊,还企图入侵教室,我赶紧关上门。
  
  我关上门,上完课,可以稳稳当当地回到宿舍吃饭。其他老师就不行了,他们大多属于“走教”老师,家离这儿有三四里路,中午要回家吃饭的。这天下大雨,他们就是变成鸟儿,也会沾湿翅膀的。这时候,校长往往会出面,让打杂的小勇找件雨衣穿上,派他到不远处的庄子里,买几斤肉,称几斤百叶,再到鱼关上把大大小小的鱼倒过来。顺便再带点大蒜、青菜什么的。学校做饭的师娘平常不太忙,学校只有几个学生带伙。这时候也忙起来,洗碗刷筷子,准备做饭。下大雨,一般是学校管饭。
  
  有课的上课,没课的是要动手,十几个人的饭,单靠食堂里的师娘是忙不过来的。我们这里的老师都各有一套,有红烧肉拿手的,有鱼烧得好的,还有几个有一手好厨艺。于是切肉的切肉,剖鱼的剖鱼,择大蒜的择大蒜。一个个为自己的中饭忙碌着。我有时上课没空,吃现成的;有时没课,就会帮忙。我一般是择菜,我不太喜欢切肉,肉太油腻,抓在手上怪怪的;也不会剖鱼。曾今打着伞在岸边剖鱼,鱼的鳞已经打掉,肚子也已经剖开,它突然甩起尾巴,掉在地上,连蹦几蹦。那地方正好是斜坡,鱼顺着斜坡滚下去,我连忙追,也没追到,望着鱼沉到水底。
  
  这中午吃饭,这么多人,干巴巴地就着菜吃饭,一会儿就好了,挺没意思的,何况,到下午上课还有很长时间。这酒学校是不管的,有纪律不让中午喝酒。酒是教师自己出,有时是我到宿舍拿酒,我没有什么好酒,就是平时喝的“东台粮酒”;有时大家凑份子,买点好酒;有时是大家抓阄。这抓阄有我们自己的特色,我们是翻书。我们找一本厚厚的书,想喝酒的就参加。随手一翻,看书正面的页码,是一位数,比如说是8,就记作8;是两位或者三位数,比如,32,235就记作5、0;最后比大小。数字最大的一位,不要买酒,其他的分摊。这个游戏的适用范围不仅仅是买酒,我们经常用来买菜,碰头,当然,点数最高的不要出钱,享受同等待遇。
  
  这吃饭的地方是现成的,把几张高低不一的办公桌子并起来,就是餐桌。大盆子舀菜,小盆子舀汤,小碗喝酒,大碗吃饭,井井有条。外面的雨声哗哗地响,办公室里的喝酒声彼此彼伏。三两酒下去,脸红的成了一张红彤彤的纸,话多的如满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这酒是要适而可止的,有些人不能喝多,喝多了,会耽误下午上课,不过下午没课的不在其中。上课的意思一点就开始吃饭,下午不上课的,继续把碗斟满,接着讲酒经,红着脸吵着。办公桌上一片狼藉之后,下棋的继续吵,伏在桌子上小睡的滴着口水。再没事做的,看着外面已经天晴,歪着八字步,到周围邻居家逛逛,找点茶喝。一路打狗吆鸡,好不热闹。邻居们也不以为逆,坐下来陪我们说话,喝茶。
  
  
发表于 2012-7-28 16:44:22 | 显示全部楼层
敬佩作者执著和勤奋,容倦客细读,问好!
 楼主| 发表于 2012-7-28 17:35:42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二
  
  傍晚的时光,晚霞还没布满西方的天空,夕阳已把我的小屋映得耀眼,校园里是芳草萋萋,人迹稀少了。精力旺盛的这帮年轻教师,没有过多的家务拖累,总得找点消遣,打发这一段无聊时光。
  
  我那校园中的小屋,居于学校的南端,远离巷道,僻静、清雅,是我们这帮人的活动基地。看着学生锁好门窗,几个人就坐到我屋前的空地上,找一副半旧半新的扑克,打一局八十分,也有几个没事做的中年老师,站在一边看。
  
  想必大家都打过八十分吧,这打八十分就是打的一个气氛,打的一个热闹。你看,沉不住气的方老师,抓到一手好牌,整个手都在抖,嘴里说着,这次要给你们一个大光。边说边把底牌趴下去。这出牌的过程当然是势如破竹,一路高歌。可惜,到最后亮牌的时候,三个人手上是两张牌,他只有一张。他一脸疑惑,对家把他的底牌一数,九张!这下,对家给他一顿臭骂,方老师笑嘻嘻地道:“激动了,下次再来。”
  
  再看小严老师,低着那六百多度的眼镜,手在牌堆里拨拉,他在找几张相关的牌。先是漾了漾,后来把手中的牌往桌上一甩:“去,罚就罚!”他的判断老出错,下家的牌卡住他了,他的牌出不了。于是,他老老实实地把牌从桌子上拾起来,一张张地出。能升级的一局牌,被他打砸了,对家对他又是一顿埋怨,可是他安之若素,他眼睛不好,看不到。
  
  最高兴的是一局胜出无望的牌,另一组打砸了,意外升级。你听那高兴的笑声,桌子也随着摇晃,墙上的麻雀吓得一溜烟飞了,笑声回荡在空中,似乎三里以外也能听到。双方打牌,都是年轻人,火气足,爱抬杠。常为牌的出法和分数的算法争得不可开交。他说应该这样,我说不行,应该那样。你看一个个脖子上青筋暴露,脸涨得红红的,声音粗哑,耳朵都被他们震得嗡嗡的,他们在争,旁边的人在笑。当然结果简单,一句话就解决问题。在我们那有个公认的八十分权威,他叫老王。只要有人说,老王说的,就应该这样出。大家偃旗息鼓,埋头抓牌。
  
  一局结束,天已微黑,看闲的已经散去。剩下几个打牌的,其中一位叫道,任某,夜饭熟了没有。我老婆答道,熟了,怎么啦?另外一位叫道,肚子饿了,这一牌结束吃夜饭了。这个时候,我会骑上自行车,到庄子里的烧腊摊上,买些猪头肉、猪大肠、香肚、花生米之类,做下酒菜。看到这里有人说,每天都要你买?这话应该这样说,这类活动不是每天都有;何况,这些老师都是不沾人光的人,下酒菜基本是轮流买,我跟在后面吃得倒很多的。我们只是聚在一起,义气相投而已。
  
  屋里六十瓦的白炽灯亮起来的时候,外面的桌子已经收起,洗碗的洗碗,抹筷子的抹筷子。我拿几个玻璃杯,倒上“东台粮酒”,每人一杯是必须的。菜我们也不太讲究,有菜没菜,热闹起来就行。有时我们烧点豆腐,买点小鱼烧咸菜,照样喝得歪歪扭扭。有一样菜是少不了的,这就是花生米。我老婆那地方盛产花生,每次回家总带一袋子回来。炒花生或者煮花生成了不可少的一道菜。几个人喝酒,是有一定之规的,两个人一瓶半,三个人两瓶,四个人三瓶。好在我们年轻,每个人都能喝点。
  
  现在想起那段生活,觉得跟现在相比,虽然清苦、闭塞、单纯,但也很自在、清闲、另有一番风味。
  
  我们几个年轻人经常一起活动,吃的是自己的,喝的也是自己的,应该无可厚非。不过后来听讲,说我们看不起那些中老年教师,吃饭不带他们,眼中无人。他们对我很有意见。这应为地点是在我家,也为后来一段时间,我在工作上受到挫折埋下隐患。
  
  
发表于 2012-7-29 00:09:16 | 显示全部楼层
  非常喜欢您的作品,并是您作品的忠实“粉丝”。
  我读您作品的同时也在想,其实现实社会中的每个人物,无论他的地位高低、贫富与否,其生活过程当中都应该有精彩的地方。这些精彩,尽管绽放的方式不同,但是精彩之处的感动却是非常相似的.
  我读过很多的名人传记,这些人之所以敢于写传记,就在于他们自我认为不同凡响,曾经干出过有别于常人的举动和业绩.而大众呢,也有相当的部分认为这些名人确实凭借一己之力曾经影响过世界,或者改变了世界的一部分。于是,这就更加让这些名人们觉得他们自是世界主角,他们才是世界的主宰者或改造者。---这就有点悲催了.不是他们悲催.而是整个世界悲催。
  我这个人从来不信邪。不谦虚讲,我见过各式各样的很多名人。有政界的,有文艺界的,有科技界的,也有演艺界的。我曾非常认真的读过一位“自学”成才,并在数学方面颇有建树的成功人士的传记。说实话,读完以后我曾感动的无以复加。但是当我见到这位被各种媒体捧为上宾的“成功人士”时,他竟不知道一名中学生提出的“一元二次方程标准式”这个普通的数学问题。但是他却还在夸夸其谈,尽管谈的上下不合缝,马嘴不对驴唇。但是真的让我搞不懂得并不是这个所谓“名人”的无知,而是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量”?有人说“无知者无畏!”我觉得这是对“无知者”的污蔑。其实无知并不可怕,中国的无知者很多,可怕的是“无知者”因为“无知”而受到“有知者”的膜拜!---对不起,霜月网友。上面的话严重跑题了,但是我想您是不会怪罪的,因为我的跑题也有“跑题”的原因!
  您写的东西,很是普通.但很多地方非常感人的。尽管您是一个普通人,但是从人性而言。您写东西和有些名人写的自我传记没有什么区别。从我的角度看,甚至比有些“所谓名人”和“无所谓名人”名人比起来,显得更加的精彩。之所以加上“更加”两个字,是因为这精彩离我们普通人很近!我们喜欢!
 楼主| 发表于 2012-7-29 09:11:48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
  
  说尽了在乡村初中生活的林林总总,生活、休假、吃饭、喝酒、打牌等等,下文回忆一下自己在这段时间喝酒的糗事儿。
  
  不知道别人如何,我年轻时代,经常喝酒失控,闹了不少笑话。其实我并不能喝多少酒,四两酒正好,半斤微醉,六两头晕,八两大醉。就这点酒量,我也是满怀豪情,在酒桌上奋不顾身地往前冲,直至倒下。我们一帮年轻人坐下来,动辄就猛喝,一桌八个,没有四五瓶酒是不肯罢休的。喝酒的速度也极快,记得有个同事结婚,几个人在热菜还没上来之前,就呼啦啦喝掉了两瓶,别的桌子上还没动筷子呢。当时也没什么好酒,就是那种粮食酒,基本上是大麦做的,生产工艺也差,甲醇提得不清,喝多了容易伤头,头疼头昏。
  
  细细想来,喝得最不省人事的是那次,那是一位同事结婚。同事结婚,我们学校是倾巢而动。时间是中午,我们同一个学校的坐在一起。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谦让,主人大喜,我们跟着喝酒,咕噜咕噜,三两酒已经下肚。大家兴奋起来,说这样干喝没意思,何况这结婚的喜宴拖的时间也很长,不能这几个小时不停地喝啊。我们先是转汤勺,轮着转。转的人把汤勺平放在桌子上,抓住汤勺柄顺势一转,汤勺滴溜溜地转动起来,汤勺停下来的时候,柄指向哪个方向,就哪个方向的人喝酒。运气好的能一连喝几杯,运气背的几轮也喝不着酒,在那咽唾沫。
  
  转了几圈之后,有人说,不行。这结婚要讲究吉利,结婚期间,不能打碎东西,否则就不太平。这汤勺转来转去,万一掉到地上去打碎了,不好。我们接着开始第二个游戏,还是轮流着来。这个游戏是猜火柴棒。一个人把5以内的任意数目的火柴棒握在掌心,让别人轮流猜,猜到的喝酒,全没猜中的,庄家喝。猜中没猜中,大家跟着出主意,跟着喝倒彩,这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引得其他桌子上的客人纷纷侧目。
  
  这顿饭我的运气不错,猜火柴棒我老中枪,多喝了几杯,头已经有点熏熏的了。老婆在邻桌提醒我少喝点,我没理她,嫌她烦。这顿酒席即将落幕的时候,同桌还有几个没喝足的在闹酒,我和另外一个老师离席,出来转转。出了堂屋,听见前面的小屋里传来吵嚷声,我们循声而去,原来是新郎的几个朋友在闹,这结婚闹新郎新娘是很正常的。我记得他们好像在要新郎喝酒,我那醉醺醺的大脑中,义气开始泛滥,这人家新婚,今天怎么能喝酒,于是就搭起话来。他们那帮朋友就把矛头对准了我,我大脑一热,豪气干云,端起酒杯,把他们斟好的五杯酒一干而净,很潇洒地离开,坐到自己的桌子前。
  
  这下可了不得了。想想看,本来就喝了有七两多,后来在来这五大杯,加起来有一斤二两。只觉得头很重,整个屋子在旋转,身体也坐不住,软软地直向地上瘫。老婆一见,赶紧拖着我回家,我女儿在后面推着我。要知道,这儿离家有三五里路,中间还要过几座桥。喝得烂醉如泥的我,早已瘫软,不想走。一屁股坐在土路上,老婆怎么拖也不走,老婆怎么骂也不动,后来干脆躺下。老婆气得掉头就走,女儿拖我,我只是笑笑,这时我只想找个地方睡觉。恍惚间,觉得太阳很刺眼,周围没人,一看老婆女儿已经走远,赶紧用手撑起身体,不行,站起来又倒下。努力之下,病歪歪地站起来,如风中的柳树,走着卓别林式的步子,也顾不了满身的泥土。老婆在不远处看着我,她在桥那边。到了桥上,看着下面的流水,那河面的波纹上下晃动,我不敢走过桥面,只能趴下爬过去,隐约听到两边农田里农民的哄笑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过桥之后的事情什么也记不清了,大脑里的一团浆糊在任意地搅动。
  
  这是一次大乌龙,害得我有半个月不敢再喝酒。这次事件的影响不过半个月,后面的这件事,一直影响到现在,这就是瞎喝酒的坏处。现在人届中年,喝酒早已自律,醉酒的事情很少了。下面简单地说说第二件事。
  
  这事应该是中秋节前后,好像是朋友给了我两只鸭子,我嫌烦,送到家里去了,让他们去烧。那天我父亲让我回去吃饭,要吃饭的时候,正好我在外面跑船的两个叔父回家。我买了几瓶酒,父母烧了鸭子、红烧肉、扁豆,给我们下酒。席间当然是酒杯交错,兴致盎然,不知不觉,半斤酒已经下肚,我们脸红脸白起来。时间已经不早,下午还要上课,我再喝了一点,就告退了。
  
  一路秋风吹拂,酒劲上涌,脚步有点蹒跚。到了学校的院墙边,听到墙内的铃声响起,那是上课的准备铃声。我有点急,从院墙这边走到大门,再到教室,时间就来不及了。我环顾四周,看见院墙边有个小草垛,形成一个斜坡。我顺着草垛走到院墙上,看看下面,长满了草,看样子不是太高,跳下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头脑热热的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向下一纵,一个跟头摔倒在地上。下面不是平地,有排水道,凹在地上,被草遮住了,上面看不到。想站起来,躺在地上,腰已经不能动了。休息一下,还是不行,只好勉强坐起来,看着那边的行人。直到那边的老师看到我,才把我扶到宿舍。这一摔,躺了三天,才马马虎虎能走动。后来检查发现,脊椎有损伤。一直到现在,只要有一点劳累,腰就酸得难受。这就是那次喝酒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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